第717章 對峙,是叛賊否?
縣令府果真做了一桌琳琅滿目的菜肴。
周郎中對胡縣令並不設防備,在他心底,他隻是個芝麻小官。
見到他,理應卑躬屈膝。
胡縣令也看出他的輕蔑,繼續表現卑微討好模樣。
一群人不設防喝酒吃肉,半個時辰後,倒了一片,全睡的死氣沉沉,呼嚕震天。
紅蓮站在門口捂鼻,嫌棄不已:「一群臭男人,腦袋倒是蠢,我們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放倒了。」
「太虛老頭的眼光也不怎樣,竟選了些得意自滿的人,驕兵必敗。」林清禾看著被迷藥弄暈厥的朝廷兵。
覺著滑稽,又有些悲涼。
朝廷如此,大景真的要完了。
不過這並不是她該操心的問題,順天而應,才是她要做的當下事。
等周郎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處於灰暗的地牢,滿眼不可置信,擡眼便看到兩張熟悉的臉。
國師!
周郎中看到林清禾在眼前,閉眼又睜眼,並不是他的幻覺,真的是她。
宋白微渾身是傷回宮時,驚動整個朝野。
她不僅大敗林清禾之手,就連其下的朝廷兵聽到林清禾的名字就發抖。
周郎中頭皮發麻,他緊張吞口水,又想維護自己朝廷命官的尊嚴。
他對著胡縣令喝道:「你竟然勾結叛賊!」
胡縣令看向林清禾,後退一步,並未回話,一副視林清禾為尊的態度,更讓周郎中心底拔涼拔涼。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破了。
林清禾看著他:「周大人說誰是叛賊。」
「我.....」周郎中支支吾吾,並不敢惹她不快。
林清禾譏諷:「身為朝廷命官,連這種勇氣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鬥。」
不知是譏諷太刺耳,周郎中被逼出了幾分血性,他赤紅眸子盯著林清禾道:「國師之前也是朝中重臣,你是女子身份,先帝卻給了你入朝為官的機會。
先帝一死,你便恩將仇報,當了叛賊!世人都道懸壺神醫濟世,道行精湛,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依我看,你隻是為一己之私裝出來的,虛偽的女郎!」
周郎中情緒激動,甚至想上前指著林清禾的鼻子罵。
他敢說,旁人不敢聽。
胡縣令呼吸都滯了片刻,不敢去看林清禾神色。
他們想象中的惱羞成怒,提刀殺人的畫面都沒出現,林清禾面色始終平淡,彷佛罵的人不是她。
周郎中神色逐漸凝住,開始不安。
林清禾道:「倘若我說,景和帝是太虛真人跟梔妃聯合所殺,你信嗎?」
周郎中並不是沒聽過這說法。
如今後宮政權一分為二,一是宋白微,而是皇後。
一個執玉璽,將幼年皇帝當做傀儡。
一個執鳳印,與宋白微對抗。
朝堂也分為兩派,一派是以皇後之父溫太傅為首的清流派。
一派是以宋白微唯命是從的新派。
新派個個老奸巨猾,阿諛奉承,都想在這場政權之爭中明哲保身,選了權勢更大的宋白微。
她下達的命令,他們紛紛照做。
清流派效忠大景,是忠臣,文官居多。
兩派時常在朝堂之上唇齒相鬥,互看不上。
而周郎中就是新派的人。
他神色變了又變,冷聲道:「凡事都要講證據,國師可有證據?」
「你說我是叛賊,我已沒攻京城,二沒傷百姓,三沒拿百姓一草一米,叛在何處?
你認梔妃為主,乾的都是些腌臢事,加重百姓稅收,使得他們苦不堪言。江南發大水,你不去治理,反而來此地捉拿我立功。
這朝廷還是大景的朝廷嗎?你為的是什麼官,當初寒窗苦讀十年的初衷,你可還記得?」
林清禾反問,她語氣並不激亢,卻如同鋒利的刀子,狠狠在周郎中心臟戳來戳去。
他是農家子,腦子聰慧,經全族托舉參加科舉,最終不負眾望走入官場,在朝廷立足。
他是當年的榜眼,那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啊,一日長安馬蹄花。
他曾想過要設身處地的為百姓著想,要做一名清官,好官,對得起百姓,流傳青史的官。
可林清禾的質問,他卻一句都回應不了。
誠然他站隊宋白微,可她做的事情,究竟是禍國禍民,還是惠國惠民。
他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林清禾這番話不僅將周郎中說沉默,胡縣令也是一身冷汗。
「不愧是做了國師的女郎,伶牙俐齒,字字珠璣。」周郎中許久吐出一口悶氣,「你在激我。」
林清禾微微一笑:「那你上不上賊船?」
周郎中看著他。
胡縣令腦子轟隆炸開。
林清禾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她並非殺對方,而是想將對方收入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