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擡頭,看著我
章府。
京城已入秋,書房裡,一道身影獨坐。
搖曳的燭光將一張儒雅又清冷的臉,添了絲柔光。
他捧著書看了許久,希望在聖賢書中,讓腦子更加聰慧些。
可今夜,不知為何,他有些看不進去,腦海裡不斷湧現顧遠舟說的話。
他是林清禾的一條狗。
他放下書,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合眸歇息,高挺的鼻樑在燭光的照映下,像小山坡。
半晌後。
他猛地驚醒過來,額間沁出許多汗。
他見過林清禾。
她長得很仙氣,身姿挺拔,眼神平淡又蘊藏著一股仁心。
夢裡,他脖子上被套上了狗韁繩,被林清禾拉到面前,兩人鼻尖相碰,呼吸交織。
他聽見她說,一字一句:「趴下,做我的狗。」
她始終淡淡的看著他,冷傲,令人心生臣服之心。
章墨看著她的眼睛,禁不住蠱惑,緩緩屈膝,虔誠的擡起頭,眼底流露渴望。
想她親他。
林清禾俯身,越靠越近。
章墨卻在此刻醒了。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不可置信的盯著前方發獃,喉嚨乾巴,一時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怎會,他怎會!
突然,他緩緩擡起巴掌。
書房裡,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燭光在此刻再次晃了晃,五根指頭巴掌印清晰可見。
章墨見林清禾第一面時,他還沒有功名,身上的銀兩也被人偷了,又遇上磅礴大雨,他在亭子裡擋雨。
饑寒交加,他發熱了。
快要暈厥過去之際,林清禾進來了。
他想尋求她幫忙,又怕被她拒絕。
畢竟男女之別。
可她主動上前了,用手摸了他的額頭,給他把脈。
「你發熱了,我給你紮幾針就好了。」
他聽到了她這般道。
再睜眼時,天色已亮。
在他旁側放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還有一句詩。
玄潭蛟龍,塵不掩光。
章墨回神,念著這八個字,他勾了勾唇,又迅速綳平。
後來,他才知道,救命恩人是侯府真千金林清禾,也是懸壺神醫,再往後,她成了國師,是他遙遙觀望的人物。
等他考取功名,站在朝堂上時,卻沒了她的身影。
他們罵她離經叛道,罵她是叛賊,罵她不得好死。
章墨逐漸混入了他們的陣營,他要往上爬,以身入局,站到最高位,到那時才能再見到她。
他吐出口悶氣。
今日當著眾人的面罵她,每說一個字,他便心如刀割。
不是的。
在他心底,她永遠美好。
今日他與林清禾四目相對時。
他認出她了。
哐當,窗外突然有道異響。
章墨起身,雙手將窗子推開。
「章侍從,我說我是不小心經過你家屋檐,然後掉下來了,你信嗎?」林清禾站在窗外,沖他笑了笑。
章墨看著她,看了許久。
就在林清禾以為他會將她趕走時。
他轉身,窗子沒關。
林清禾試探的跳過去,擡眼看去,章墨已在煮茶。
她順杆子在他對面坐下,撐著腮幫子看著他。
章墨斟茶動作一頓,快速擡眼看了她眼,淡淡道:「青小姐半夜來訪,不合規矩。"
林清禾胡亂點了下頭:「夜不能寐,爬起來賞月,不知不覺就到你府上來了,沒想到章侍從也沒睡啊,好巧。」
「是挺巧的。」章墨將茶水放在桌面上,手指抵住杯身,推到她面前。
她易容了。
他看出來了。
林清禾還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她輕輕咳嗽聲,開始她的表演。
紅蓮教她,要直勾勾的看著男人,要將他看到害羞,要讓他忍不住想撲上來,然後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說,要拋媚眼。
林清禾眨了下眼。
章墨關切問:「可是有沙子進眼了?」
林清禾:.......
沙子,這大半夜的,在書房,哪兒來的沙子?
她看他是傻子,連她在釣他都看不懂。
她立即將眼皮撩起,肩膀往椅子一靠,姿態慵懶:「沒,今日我有一疑問,你當真那麼討厭林清禾?」
章墨頓住,一時竟不敢去看林清禾的雙眸。
在她面前,他壓根說不出口。
許久,他都沒吭聲,正當林清禾以為他不會說時,他道:「不討厭,她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此時,林清禾開始覺得有些古怪了。
不過,她不在乎他怎麼想。
她隻在乎,究竟能不能把他拐走,為她所用。
「那你就是喜歡她?」林清禾問。
她所說的喜歡,是單純認可她,而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章墨卻誤會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清雋,滿臉正氣的臉,迅速閃過被發現的驚慌失措。
林清禾還沒來得及捕捉,他便恢復淡淡的神態,面對她的探究,他不敢直視否認:「不。」
林清禾愣了下,其實她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但她不敢確定:「你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