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錢再多,能傳幾代?
十五翻了個身道:「你不怕倒是別躲山裡來呀!」
顧思年也挺無奈的,這秦彪就跟瘋狗一樣,一直不停咬他。
他派出來的人都是驍勇善戰的,十幾個他們還擋得住,可幾百上千,他也扛不住啊!
不過好在秦彪也是講理的,起碼不會動白晚晚。
白晚晚一覺醒來,就覺得精神十足。
白晚晚看著其他人道:「咱們先吃早飯吧!」
那些衙役也沒回去,樂溪開始煮起了粥,這竈台都是臨時搭建的。
一個竈台煮粥,另一個竈台就煮速食麵,裡頭還放著風乾的小海鮮。
白晚晚最好這一口,裡頭還放著兩個荷包蛋,她摸了摸吃飽的肚皮道:「我娘可真了解我,滿滿一大車的速食麵,夠我吃好久了,還有風乾的小海鮮,也可以吃好久。」
樂溪笑眯眯道:「夫人自然是知道小姐的,今天凈室也弄好了。」
白晚晚對如廁和沐浴的地方向來挑剔,眼下縣衙雖簡陋,也還是尋了個法子。
縣衙後院原有間大卧房,是兩室格局,她讓人把靠裡那間騰空。
先找來本地青石闆,在地上鋪得平平整整,再用鑿好的石塊砌出半人高的矮牆,圈出一方小天地。
牆角留了個窄口,接了根竹管通到院外的排水溝,頂上搭了塊薄木闆擋灰。
這便是沐浴的地方,往後燒了熱水倒進去,倒也乾淨方便。
另一邊則改作茅房。她讓人在靠牆角處用磚石砌了個深坑,坑上架著兩塊石闆當踏腳,石闆下安了個木槽。
又在房樑上懸了個大木桶,木桶底接了根帶活塞的竹管,正對著木槽。
要如廁時踩上石闆,完事了便拉動牆邊的繩子。
繩子連著木桶底的活塞,一拉活塞打開,桶裡的水順著竹管衝進木槽,將污物沖入深坑,倒比尋常茅房清爽得多。
把這些弄好後,那些木匠又把房裡的門框都換了,裡頭鋪上了青石闆,總算像樣了。
白晚晚總算鬆了口氣,晚上就直接洗了個澡。
這一天挖下來,就挖了個小池塘,知微有些著急道:「照這種速度挖下去,咱們什麼時候才能挖成兩個大的蓄水池啊?」
白晚晚嘿嘿一笑道:「繼續招人啊?急什麼?」
「可咱們哪來那麼多糧食啊?」
白晚晚想了想道:「總會有辦法的,我記得咱們這裡不是有很多富商嗎?明天把他們叫到縣衙來。」
知微輕聲道:「他們也不傻,怎麼可能上這種當?」
白晚晚淡淡道:「你把他們叫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由我來說。」
第二天,縣衙裡來了幾十位富商。
這些人有的肚子圓滾滾的,有的乾瘦,但眼神精明。
他們早知道縣裡缺糧,把存的糧食全藏在了自家占的山坳裡。
白晚晚坐在正上方的椅子上,這些富商一進門看見她,先是愣了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哎喲,叫我們來的竟是個五歲的奶娃娃?這小不點怎麼當的縣令?」
旁邊的人也跟著鬨笑:
「可不是嘛!早知道是個孩子,我才不來呢!
我說知縣老爺,到底叫我們來做啥呀?」
白晚晚擡眼瞧著他們,聲音脆生生的:「你們先坐。」
轉頭對知微說:「泡茶。」
便見知微引著四、五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頭進來,那上茶的規矩竟半點不含糊。
小丫頭們皆垂著眼簾,端茶盤的手穩當得很。
這些富商本還端著架子,眼角餘光瞥見茶碗,笑容直接僵住了。
青瓷碗裡的水色是透亮的淺碧,幾片茶葉舒展開來,竟直直立在水中。
有個戴玉扳指的富商端起茶碗:
「這……這是雨前雀舌?去年我託人往江南尋,花了十兩銀子都隻得了一小撮。
說是京城那邊才有的稀罕物,一般地方哪喝得到這極品!」
旁邊幾人也趕緊細品,茶湯滑入喉嚨,回甘清潤,頓時都收了先前的輕慢,眼神裡多了些驚疑。
白晚晚坐在上首,小手托著腮笑眯眯的,等他們品得差不多了,才脆生生開口:「王老闆倒是識貨,這茶是上月京裡帶來的,是禦茶園那邊的新茶,尋常鋪子難尋。」
有人開口道:「知縣老爺……您這茶,可真是金貴東西。」
白晚晚「噌」地站起來,脆生生開口:
「我知道你們,這裡頭有賣糧的,有賣米的,還有賣布的,各行各業的老闆都在這兒。
如今縣裡遭了這麼大災,你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吧?
老百姓遭難,你們當老闆的,多少也該體諒體諒。」
富商們臉上滿是無奈的笑,瘦高個的米商先開了口:
「縣太爺,您說的這話我們懂,可我們也難啊!就說我吧,去年是倒騰米的,看著還行。
可今年這災一來,進貨的路都斷了,倉庫裡那點存糧,自傢夥計吃飯都得省著,真不是我們不想幫啊!」
旁邊一個胖布商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往年這時候,鄉下婦人都來扯布做衣裳,今年地裡沒收成,誰還有閑錢買布?
我鋪子都快關張了,手裡實在沒多餘的銀錢糧米可挪啊!」
一時間,廳裡好幾個人都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無非是說自家生意難做,手頭緊巴,實在幫不上忙。
白晚晚忽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掃過眾人:「大家既來了,我也不繞彎子。」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清亮幾分:「咱們大齊律法,向來有商賈之子不得入仕的規矩,這你們都清楚。」
這話一出,廳裡瞬間靜了,這些富商攢下萬貫家財,心裡最堵的就是這點。
錢再多,孩子也隻能守著鋪子,見了穿官服的還得矮三分。
果然,有人忍不住擡頭看她,眼裡藏著急色。
白晚晚慢悠悠續道:
「但今天,本官能破這個先例,你們若肯捐糧捐布,解縣裡的燃眉之急,我以縣令的名義擔保。
日後你們的孩子,本官會想辦法讓他們有參加科舉的資格,哪怕先從縣學的生員做起,總比一輩子困在商籍裡強。」
她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幾個年紀稍長的富商身上:
「錢再多,能傳幾代?可若是家裡出了個做官的,往後走南闖北,誰不得敬你們三分?
這筆賬,你們該算得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