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這才是真正的青峰學院吧!
院長負手站在院中,語氣帶著炫耀:
「我這書院,不僅教他們學問,更要讓他們安心向學。
這般住處,這般照料,難道還不夠好?」
旁邊幾十位有頭有臉的人紛紛點頭附和:「嘖,這書院的條件,確實比咱們見過的那些都強多了。」
其中一人斜睨著白婉婉,語氣帶著輕視:
「你這小娃娃,是哪來的縣令?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聽說過這麼點年紀能當縣令的,莫不是假冒的吧?」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就是就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這黃口小兒隨口說幾句,誰能信?」
「咱們這些人走南闖北見得多了,哪能被個孩子糊弄了去?」
站在角落的幾個清水縣學子聽著這些話,臉色越發蒼白,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連自家縣令親自出頭都沒用,難道他們這輩子真要被埋在這青峰書院,永無出頭之日?
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卻隻能低著頭,一聲不吭。
白晚晚沒理會那些議論,隻看向院長,淡淡開口:「你確定,該看的都看完了?」
院長梗著脖子點頭:「自然!該看的都讓你看了,難道你沒瞧見?」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還有一處!」
他轉身領著眾人往書院深處走,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門內竟是一間極大的書館,高聳的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房梁,擺滿了書籍,從經史子集到孤本善抄,甚至還有些泛黃的竹簡整齊排列著。
院長指著書架,聲音帶著得意:
「瞧見沒?我這書館藏書上萬卷,別說尋常書院,就是府裡的官學也未必有這般規模!
多少稀世孤本,多少大儒批註,都是我書院幾百年攢下的家底。
這樣的地方,會容不下幾個平民學子?」
白晚晚冷嗤一聲道:「你這算是帶著他們參觀完了嗎?」
「對,已經參觀完了。」
那些權貴臉上的滿意之色毫不掩飾:
「難怪青峰書院能教出那麼多有出息的學子,就憑這等底蘊,真是不服都不行!
我今日算是開了眼,這般規模的書館、這等用心的教養,真是嘆為觀止啊!」
旁邊一人連忙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方才看那講堂的氣派、先生的風采,再瞧瞧這藏書,還有吃住的細緻。
咱們走了這麼多地方,還真沒見過這般周全的書院。」
更有人贊道:
「這地方真是卧虎藏龍!單看這些布置,就知道書院一心向學,講究章法。
人傑地靈說的就是這兒吧?有這樣的根基,往後必定能出更多棟樑。」
白晚晚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經結束了,那我也帶著你們參觀一下另一面的青峰書院。」
院長梗著脖子道:「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找人把你抓起來?」
白晚晚拿出令牌道:「我是堂堂大郡主,有本事就來抓我呀!知道大郡主是幾品嗎?」
周圍的人一看,全都愣了,院長盯著那令牌道:「誰知道你這玩意兒是真的假的?」
白晚晚嗤笑一聲:
「你好歹也是書院院長,也算是五品官吧?
連這令牌真的假的都看不出來?」
她把令牌收了起來:
「我還犯不著拿個假令牌來糊弄人。
現在去把另一處山門打開。」
院長裝糊塗,擺著手道:「我們青峰書院就這一個山門啊!哪來的另一處?」
白晚晚沒跟他廢話,轉身往旁邊走,帶著所有人到了一處牆邊。
那是一段普通的磚牆,看著跟別的牆沒兩樣。
她停下腳步,回頭對身後的人說:「把這面牆給我拆了。」
院長這下是真急了,臉漲得通紅,指著白晚晚喊:「你敢!」
可他話音剛落,白晚晚身後的人已經上前,「砰」的一腳就把那面磚牆踹塌了。
牆後頭的景象一露出來,周圍的人都傻了眼……
裡頭根本不是什麼書院景緻,就是一大片菜地。
地裡種著黃瓜、茄子、豆角,還有些綠油油的青菜,看著長得倒還行。
但更紮眼的是地裡的人,全是些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有的正挑著水桶往菜畦裡澆水。
有的彎腰往地裡撒肥料,還有兩個背著大糞桶,正往菜根上潑,那股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再往旁邊看,菜地邊上搭著幾排矮趴趴的土房子,看著比村裡的牛棚強不了多少。
白晚晚邁步走進去,推開一間土房的門。
屋裡光線特別暗,正中間擺著個老大的通鋪,鋪著些破草席,一眼看去,怕是得擠下幾十個學子。
空氣裡又潮又悶,還混著汗味、黴味,讓人鼻子都不舒服。
通鋪上的學子們見有人推門進來,嚇得身子一縮,趕緊低下了頭。
白晚晚笑道:
「這才是真正的青峰學院吧!前面的不過是你們書院的貴族子弟,這些孩子以為來了青峰學院就能一步登天。
可是他們的父母千辛萬苦地讓他們來到了學院,最後卻是來這裡做雜役,可能他們還不如雜役。」
白晚晚目光掃過四周,冷聲道:「別以為就這一處。」
順著這片菜地往深處走,類似的低矮土房竟有十幾間,一間挨著一間,擠在書院最偏僻的角落裡。
每間屋裡都住著些學子,他們身上的布衣滿是補丁,有的袖口磨破了邊,有的褲腳短了一截,露出的腳踝凍得通紅。
更讓人刺眼的是,土房周圍站著幾個精壯漢子,手裡都攥著粗木棍,盯著那些幹活的學子,活像看管牲口一般。
見白晚晚等人闖進來,那些漢子對視一眼,嗷地叫著就沖了上來,舉著棍子就要打。
白晚晚身後的人早有準備,迎著上去,沒等對方棍子落下,擡腳就踹。
隻聽一陣悶響,幾十個漢子沒撐過片刻,就全被踹得趴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手裡的棍子滾得老遠。
白晚晚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院長道:「我再帶大家去個好地方。」
白晚晚轉身領著眾人往土房更遠處走。
沒多遠,一片荒地出現在眼前,地上密密麻麻立著一個個簡陋的木牌,粗粗數去竟有幾百個甚至上千個。
她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院長和那些權貴道:「這些,都是在你們書院裡沒了性命的學子吧?」
沒人敢應聲,連空氣都像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