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真福寶揮手糧滿倉,全家悔斷腸

第703章 霍亂

  最底下鋪的是敲碎的木炭,木炭塊不大不小,縫隙能透氣。

  木炭上面鋪了層細沙,是從河邊淘洗乾淨、曬透了的。

  細沙上頭再鋪一層碎瓦片,最頂上,才鋪了層新採的、洗過的乾草。

  最後過一遍木炭——聽說木炭能吸掉水裡怪味兒,還能把些髒東西粘在上面。

  就這麼一層一層往下漏,從小孔裡滴出來的水,滴在底下接水的瓦盆裡,竟一點渾色都沒了,看著跟井裡的清水差不多。

  災民們起初還犯嘀咕,等試著喝了口,才都稀罕起來:「這法子真神!就用這些常見東西,竟能把水變乾淨!」

  白晚晚在汴京城時,就想到了這個法子。

  她那邊也一樣,所有要喝的水都得過一遍濾缸。

  連下了幾日的雨總算停了,天放晴時,白晚晚尋了個空,徑直往顧思年那邊去。

  顧思年正蹲在災民棚外皺著眉,棚裡躺著好幾個生病的人,咳嗽聲、呻吟聲不斷,他正急著讓人去尋葯。

  就聽見張德全在身後喜滋滋地喊:「小主子來了!小主子在外頭呢!」

  顧思年什麼都顧不上了,大步往外跑。

  門口日光下,白晚晚穿著件紫色粗布襦裙,裙擺沾了點泥,頭上也隻簡單挽了個髻,素凈得很,卻瞧著精神。

  他快步迎上去,聲音裡帶著些鬆快:「晚晚,這一路辛苦你了。」

  白晚晚笑著搖搖頭道:「哥哥才辛苦,這裡現在怎麼樣了?」

  顧思年嘆口氣,往棚裡瞥了眼:

  「災民安置了不少,但生病的人也多,葯還不太夠。

  前幾天我把鎮南王的糧草劫了,他派了好幾波士兵來這邊探查,這事怕是鬧大了。」

  白晚晚直接傻眼了:「思年哥哥,怎麼惹了這麼個煞星?」

  就算她在汴京城也是略有耳聞,鎮南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哪怕是個小兵在外頭惹了禍,他嘴上可能罵兩句,背地裡卻定會護著。

  去年有個親兵醉酒打了知府的轎夫,知府要拿人。

  秦彪直接帶著親兵堵了府衙大門,放話我的人我自會教,輪不到外人動,最後還是知府賠了笑臉才算完。

  顧思年撓了撓頭,白晚晚看著他道:「你把那些士兵怎麼樣了?」

  「宰了……」

  「真真是乾淨利落啊!我真的好佩服你的勇氣。」白晚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思年哥哥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她是不是有責任的?

  顧思年眉頭緊鎖,這兩天他也知道自己魯莽,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難查。

  顧思年嘆了口氣道:

  「大不了就把我抓起來,本來鎮南王的駐軍就不應該到這裡來。

  而且這些糧食是用來救濟災民的。」

  白晚晚看著他道:「先別糾結這麼多了,先救這些災民再說。」

  「我這裡缺藥材……」顧思年的話剛落,就看到她身後的藥師解開了他們的包袱,裡頭全部都是配好的藥材。

  白晚晚看著他們道:「這裡的災民多,每個人的病症是不一樣的。你們把脈的水平已經極高了,可以開始了。」

  這些藥師雖然隻學了幾年,但是望聞問切,沒有一點問題。

  白晚晚教他們的方法是結合現在很多病症的,所以他們懂得非常多。

  年輕大夫搭完脈,又扒開眼皮瞧了瞧,眉頭皺著:

  「你這不是餓的,是吃了帶髒東西。

  脈跳得虛,眼皮子發黃,是腸胃裡進了穢氣。

  水裡泡過的吃食,最容易長黴生菌。」

  老大爺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餅,打開來,邊兒都發了黑,還有黴點,聞著一股潮味兒。

  「就這個,大水來之前揣的,都擱了四五天了。

  前幾天實在撐不住,舀了點路邊的積水泡軟,抿了兩口。」

  年輕大夫皺眉道:「這餅肯定是不能再吃了,你直接給扔掉吧!」

  「這好好的餅子,糟蹋了不可惜嗎?萬一再餓著……」

  那年輕大夫人嚴厲說道:「您要吃我也不制止您,但是這再吃肯定是要出人命的,這裡現在有乾淨的水和糧食,一時半會餓不著。」

  那老大爺這才不情不願把餅子扔了,好多人都是這種情況。

  白晚晚剛把熬好的葯湯遞給一個低燒的婦人,就聽見院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年輕醫徒擡著擔架衝進來,擔架上的漢子臉色青灰,身下的草席已濕了一大片,還在不住地腹瀉,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

  「姑娘!是霍亂!剛查出來三個了,都在那邊棚子!」醫徒急得額頭冒汗。

  「上吐下瀉的厲害,脫水脫得眼都快睜不開了!」

  白晚晚眉頭猛地一擰,轉身就往棚子跑,棚子裡果然躺著三個病人,個個蜷縮著身子,有的還在乾嘔,吐出的都是清水樣的東西。

  有的腹瀉不止,腥臭氣混著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最年輕的那個小夥子,手指已經開始抽搐,嘴唇泛著死灰。

  白晚晚異常鎮定:

  「快拿乾淨的布巾蘸溫水,給他們擦額頭和脖頸!

  李伯,立刻燒兩大鍋開水,放涼到不燙嘴的溫度,裡頭加兩勺鹽、一勺糖,攪勻了拿來!」

  她蹲下身道:「張嘴。」

  小夥子勉強張開嘴,白晚晚立刻舀了一勺溫鹽水,一點點往他嘴裡送:「慢點咽,對,咽下去就有力氣了。」

  旁邊有人急問:「姑娘,不用開藥嗎?」

  白晚晚一邊給另一個病人喂水,一邊頭也不擡地說:

  「霍亂要命在脫水,先補鹽水,保住血容量再說!

  張嬸,你去把那邊的乾淨陶碗都拿來。

  每個病人身邊放一個,隔一刻就喂兩勺,哪怕吐出來也要喂!」

  白晚晚蹲在藥箱旁翻找,手裡沒停,嘴裡也跟旁邊打下手的醫徒念叨著:

  「先把那包馬齒莧拿出來,要曬得乾乾的那種,這東西能止瀉。

  咱們常說的長命菜就是它,煮水喝最穩妥。」

  她又摸出個小布包,打開是些灰綠色的碎葉:

  「還有的錦草,你看這葉子貼在地上長的,莖上帶點紅。

  它能清腸胃裡的髒東西,跟馬齒莧配著煮,藥效更實在。」

  翻到藥箱底層,她拿出個陶罐,倒出幾粒黑褐色的藥丸:

  「這是之前備好的藿香丸,磨碎了摻在葯湯裡,能止吐。

  人不吐了,才能把鹽水和葯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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