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隻求財,不要命
血屠喝完一碗,還讓侍女添了半碗。
「好東西。」
「若不是今日談正事,我倒想把你這主廚帶回血河谷。」
韓無霜笑意很淡。
「血谷主喜歡,走時送你幾壇湯底。」
正殿外的長廊陰影裡,蕭若塵和月泠站著。
他們仍是王鶴和周林的模樣,灰袍,雜役腰牌。
月泠盯著殿內幾人喝下蛟龍羹。
蕭若塵在心底默數。
藥性與酒性徹底交纏。
丹田、真元、法則之間的通路被陰陽鎖封住。
蕭若塵偏頭看向月泠。
「走。」
月泠忍了三天的笑,終於浮上唇角。
「去收賬?」
兩人從長廊陰影裡走出來。
大殿入口處的內門長老先是一怔,隨後臉色沉下。
「站住!」
「哪個管事手下的雜役?這裡是正殿,你們也敢亂闖?」
殿內的交談停了。
韓無霜、血屠、宋觀海、厲岑的目光都落到門口。
兩個外門弟子站在門口,一個胖,一個瘦,衣著低賤。
這畫面荒唐得像一隻耗子走進龍巢,還問主人要不要挪個位置。
殿側,負責統籌宴會雜役的祁管事也看清了兩人。
他腦子嗡了一下。
這兩個下賤東西,不是被他安排去黑風煞谷搬妖獸屍體了嗎?後來他忙著宴會,沒來得及查他們任務交沒交,怎麼現在跑到正殿來了?
而且還是在宮主和貴客面前。
祁管事的恐懼先冒出來。
他必須在宮主追責前,把這兩個外門垃圾按死。隻要他動作夠快,態度夠狠,就能把事情變成底層弟子擅闖正殿,管事及時處置。
說不定還能顯出他維護規矩的忠心。
「反了你們!」
祁管事從殿側衝出,鞭子已經抽在手裡。
「兩個交不上例錢的賤骨頭,誰給你們的膽子衝撞宮主和貴客?」
他越罵越順,甚至忘了去想這兩個人為什麼能穿過前殿防線。
「前幾日讓你們去清妖獸屍體,你們偷懶也就罷了,今日還敢裝瘋賣傻闖正殿。老子今天不把你們的皮剝下來掛到山門口,外門以後還怎麼立規矩!」
月泠看著祁管事一步步逼近。
這張臉,她忍了三天。
現在他自己把鞭子送到她臉前。
這就不能怪她了。
祁管事揚起長鞭。
鞭梢帶著悟道境初期的真元,抽向月泠那張蠟黃的周林臉。
月泠在鞭梢快要碰到她臉頰時,她擡手。
一聲脆響。
祁管事的腦袋從頸上炸開。
紅白穢物往後噴出,在冰面上鋪開一片臟色。
那具無頭屍體還保持著揮鞭姿勢,撲通倒地。
「這三天。」
「你吵得我睡不好。」
大殿靜了。
內門長老瞪大眼。
侍酒女修臉色發白,托盤在掌心抖得發出細響。
一個外門雜役,一巴掌拍碎了悟道境管事的頭。
韓無霜終於站起身。
「你們是誰?」
他本能地調動極寒法則。
丹田之中,真元還在。
甚至充盈得很。
可那股真元像被灌了沉重的鉛,壓在氣海裡,衍空境最核心的那條路,被一把看不見的鎖扣住了。
韓無霜強行運轉功法。
噗。
一口血從他喉中湧出,染紅了冰玉酒杯。
他踉蹌半步,手撐住桌案,才沒當場坐回去。
血屠也察覺不對。
血煞領域無法展開,丹田裡的真元沉成一潭死水,連最簡單的法則牽引都斷得乾淨。
「我的血海被鎖了!」
宋觀海指尖按住桌邊,試圖召出窄劍中的劍域,結果劍鳴隻響了半聲,便啞了下去。
厲岑更直接,猛地拍桌,想以肉身氣血沖開封鎖卻隻把自己震得噴出一口血沫。
宋觀海最先冷靜下來。
「經脈無損,神魂無損,真元無損,我們和空間法則的連接被斷了。」
血屠猛地看向桌上的雪玉蛟龍羹。
「菜?」
四名衍空境終於明白自己是怎麼栽的。
可明白已經晚了。
蕭若塵從祁管事的無頭屍體旁跨過去,依舊是那張外門胖弟子的圓臉,那層市儈討好退去後,剩下的是一種讓韓無霜心裡發寒的平靜。
月泠也沒有解除周林的臉。
她甚至彎腰撿起祁管事那根斷鞭,慢慢在手裡繞了兩圈。
韓無霜盯著蕭若塵。
「你們到底是誰?」
四周護衛終於反應過來,正要上前。
月泠一道寒意掃過,所有護衛腳下都結出藍白冰霜,膝蓋以下被凍在原地。
蕭若塵看著主位上的韓無霜,又看了看血屠和另外兩名宗主。
「別緊張。」
「我們這次來,隻求財,不要命。」
「當然,前提是諸位配合。」
韓無霜臉色難看。
「你敢在極寒仙宮正殿威脅本座?」
月泠忽然擡手一甩。
祁管事那根斷鞭飛出,抽在殿側一名內門長老臉上。
那長老剛想暗中捏碎傳訊符,手指才動,臉上就多了一道血痕,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砸碎一根冰柱。
「誰再動小動作,我就先剝誰的皮。」
大殿裡的侍女和護衛齊齊低頭。
韓無眼底終於浮現一絲真正的忌憚。
這兩個人,一個能讓幾位衍空境在宴席上中招,一個一巴掌拍死悟道境管事後還像玩鬧一樣拿鞭子抽人。
「求財?」
「你想要什麼?」
蕭若塵轉頭看他。
「先把各位身上的儲物戒、隨身法寶、傳訊玉符,全放到桌上。」
血屠眼皮一跳。
厲岑忍不住怒道:「你真當我們是待宰的豬狗?」
月泠喜歡有人嘴硬。
嘴硬的人,收拾起來更有意思。
蕭若塵卻先一步擡手。
厲岑身旁那隻冰玉酒杯忽然炸開,碎片擦著他的眼角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第一遍是提醒。」
「第二遍,就不是杯子了。」
厲岑試過調動法則。
他現在肉身和真元還在,但面對蕭若塵和月泠兩個顯然狀態完整的強者,硬撐隻會死得更快。
韓無霜慢慢取下手上那枚宮主儲物戒,放到桌上。
血屠也取下自己的儲物戒。
隨後是宋觀海、厲岑。
大殿裡其餘長老、護衛、侍女也在月泠的目光逼視下,一個個交出腰間儲物袋、傳訊符和隨身玉牌。
等所有儲物戒堆到桌上,蕭若塵掃了一眼,便收進袖中。
「第二件。」
他看向韓無霜。
「古銅鑰匙。」
殿內氣氛又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