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各藏心思
對於司徒正雄那份幾乎要溢出胸膛的熱情,蕭若塵隻是淡然處之。
他既不點破,也不迎合,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感。
這份疏離落在旁人眼中,那是絕世高人的風範。
但落在司徒正雄心底,卻化作針紮般的刺痛與愧疚。
這個蕭若塵,很可能就是自己那苦命妹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司徒家虧欠他們母子的,太多太多了。
別說區區十億,就是將司徒家拱手相送,也未必能彌補那二十年的骨肉分離之痛。
「蕭神醫,您若是不嫌棄,還請移步寒舍,讓司徒家有機會略盡地主之誼,也方便隨時為雅兒複診。」
司徒正雄的姿態放得極低。
他不敢直接相認,隻能用這種方式試圖將他留在身邊,好多一些了解彌補的機會。
「爸,我、我也想請蕭神醫去我們家做客。」
一旁的司徒雅,此刻已經能在下人的攙扶下勉強站立。
她此刻雖然還很虛弱,但一雙清澈水眸子卻一瞬不瞬地凝著蕭若塵。
眸底帶著劫後餘生的依賴,還有幾分少女情竇初開的崇拜。
「我想當面好好謝謝您。」
她又補充了一句。
面對這對各懷心思的父女,蕭若塵不由得微微一嘆。
司徒家,他本就要探個究竟。
母親當年的離家,家族內部的紛爭,外公如今的狀況,這一切,都像一團迷霧,需要他親自去揭開。
司徒正雄的邀請,正中下懷。
「既然司徒家主和三小姐盛情,那蕭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下來。
「太好了!」
司徒正雄喜形於色,連忙吩咐下人:「快!快去備車!用我那輛一號車!另外通知家裡,以最高規格的家宴,招待蕭神醫!」
這番鄭重其事的安排,再次讓周圍的賓客們艷羨不已。
司徒家的一號車,那可是家主專用的座駕,非最頂級的貴賓不能乘坐。
而最高規格的家宴,更是輕易不會開啟。
足見司徒正雄對這位年輕神醫的重視,已經達到了何等驚人的地步!
蕭若塵對此倒是不以為意,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後的牧月:「你呢?一起去嗎?」
牧月眨巴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卻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辦正事,我可不想去你們那種大家族裡受拘束。」
她湊到蕭若塵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嬌聲道:「好不容易來趟南疆,本姑娘要去城裡好好逛逛,看看這邊的風景,嘗嘗這裡的美食。」
「你放心,我一個大活人,丟不了,晚上回酒店,記得給我留門哦。」
尾音拖得又長又媚,帶著赤裸裸的暗示。
蕭若塵無奈地笑了笑,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強求。
牧月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縝密,實力也不弱,倒不用太擔心她的安全。
「也好,自己當心。」
「知道啦,管家公。」
牧月給了他一個飛吻,隨後便扭著纖腰,轉身瀟灑離去。
待牧月走後,蕭若塵便在司徒正雄和司徒雅父女的親自陪同下,向酒店外走去。
吳不語和一眾醫生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再也不敢有半點倨傲。
而角落裡,司徒元和兒子司徒飛,則無人問津。
父子倆惡狠狠盯著蕭若塵的背影,心底裡的嫉妒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爸!」
司徒飛含糊不清地低吼:「就這麼讓他走了?不是要弄死他……」
「啪!」
司徒元反手直接給了他一耳光:「虧你還是我兒子,到底有沒有點腦子!」
「現在司徒正雄那老東西被灌了迷魂湯,我們跟他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那、那怎麼辦?」
司徒飛捂著臉,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司徒元猙獰冷笑著,湊到兒子耳邊低聲道:「怎麼辦?呵呵,他不是要去家裡做客嗎?正好!」
「到了我們的地盤,是龍,他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他也得給我卧著!」
「你放心,爸已經有安排了。」
……
司徒家的莊園,坐落在南召市風景最優美的雲麓山半山腰。
佔地極廣,亭台樓閣,盡顯南疆第一世家的底蘊。
司徒家主的一號座駕,是一輛特製的加長版紅旗轎車。
車內空間十分寬敞。
蕭若塵與司徒正雄相對而坐,司徒雅則挨著父親,坐在一旁。
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司徒正雄幾次想開口詢問關於妹妹司徒瑾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還是害怕。
怕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得到的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是無法挽回的怨恨。
蕭若塵同樣心情複雜。
從司徒正雄那激動又愧疚的神色裡,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對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一如那逝去的二十年光陰。
母親當年,是不是也曾無數次地遙望過這片熟悉的山巒?她離開時,心裡又是何等的決絕與悲傷?
「咳咳!」
最終,還是司徒雅打破了這份沉默。
「蕭神醫,我聽我爸說,您是從帝都來的嗎?」
「嗯。」
蕭若塵收回思緒,溫和點頭。
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表妹,他倒是很有好感。
尤其是她剛才在那種情況下依舊選擇無條件相信自己,這份純粹的信任可不多見了。
「帝都,一定很繁華吧?」
司徒雅眼睛亮晶晶的:「我從小到大,因為身體的原因,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南召市的中心醫院。」
司徒正雄低下頭,滿心自責。
蕭若塵心裡微動,開口道:「等你身體好了,可以去帝都看看。到時候,我給你做導遊。」
「真的嗎?那,一言為定!」
司徒雅笑著伸出一根白皙小指。
蕭若塵一愣,隨即失笑,也伸出小指,與她輕輕勾在了一起。
「一言為定。」
這和諧的畫面,總算是司徒正雄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看得出來,女兒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表哥,好像有著天然的好感。
而蕭若塵,對雅兒也並無惡感。
這或許,是一個好的開始,心裡那份想要彌補的念頭,也跟著愈發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