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鱗人死
裴雲舟壓低聲音:「守好彼此的死角。她隻要出手,就會留下波動。那一刻,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話音尚未落下,匕首已經從他的左肋下切入。
角度刁鑽,來得毫無徵兆。
燒傷疤痕的男人憑本能向右閃避,匕首擦過腰側,留下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鮮血噴湧而出。
裴雲舟同時出劍,軟劍刺向蘇蓉現身之處,卻隻穿過一片空蕩蕩的霧氣。
蘇蓉已經再次隱去。
燒傷疤痕的男人靠緊裴雲舟,呼吸越來越急。
「又不見了。」
裴雲舟握緊軟劍。
蘇蓉第二次現身的位置,卻在裴雲舟身後。
裴雲舟察覺到波動,軟劍猛地向後橫掃,依舊落空。
蘇蓉已經收刀退走,而他的後背多出了一道傷口。
裴雲舟曾經也是一名暗殺者。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被更強的刺客盯上,究竟是什麼滋味。
柳鶯與矮胖中年人的交手最為混亂。
音律攻擊覆蓋方圓三十丈。
矮胖中年人一踏入音波範圍,身體平衡便迅速崩潰。
他腳步歪斜,揮刀時手臂也不聽使喚,眼前景象不斷扭曲,連柳鶯究竟站在何處都無法判斷。
「有本事把這些擾亂神魂的東西收起來,跟老子正面打一場!」
矮胖中年人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隔著二十丈,弄得我連站都站不穩,算什麼本事?」
柳鶯認真想了想,搖頭說道:「主人教過我們,戰鬥不看誰更有骨氣,隻看最後誰還能站著。」
說完,她繼續催動銅鏡,加強音律衝擊。
矮胖中年人身體一晃,直接栽倒在地,趴在那裡不停乾嘔。
音波正在幹擾他的平衡感。
此時的他連直線爬行都做不到,更別提揮刀殺人。
蕭若塵在後方說道:「他左眼已經瞎了,右腿也有傷。先毀掉膝蓋,讓他徹底失去移動能力,再慢慢壓制神魂。」
柳鶯調整銅鏡,一道集束音波準確轟中矮胖中年人的膝蓋。
骨骼在共振中出現密集裂紋。
矮胖中年人慘叫著倒下,右腿再也無法支撐身體。
戰鬥持續了半盞茶左右。
最先倒下的是碧綠長劍男人。
月泠用冰系法則凍住了他的右腿。他依靠獨臂揮出最後一劍,劍鋒擦著月泠的肩膀掠過。
下一刻,冰藍色長劍已經刺進他的胸口。
寒氣沿著劍鋒灌入體內,五臟六腑開始凍結。
碧綠長劍男人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寒霜沿傷口迅速蔓延。
他費力擡頭,望向蕭若塵。
「我隻是青鋒軍的一名副統領,青鋒軍可不隻有我一個人。」
「我死在這裡,消息未必永遠傳不出去,隻要有一個人知道你做過什麼,青鋒軍遲早會找到你。」
「到時候,你身邊這五個女人,也會跟你一起……」
寒意凍住了他的喉嚨,後面的話再也無法說出。
月泠抽出長劍。
冰雕倒地碎裂,血肉與冰塊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清霜看到碧綠長劍男人死去,眼神隨之一變。
她忽然放棄所有防守,將剩餘真元全部灌入長劍,刺出此生最強的一擊。
她強行繞開對手,直取後方的蕭若塵。
沈清秋臉色驟變:「主人,小心!她要殺的是你!」
冰系長劍刺到面前,隻剩三寸時,一層空間護盾無聲展開。
清霜灌注全部真元的一劍落在護盾上,沒有轟鳴,也沒有激起多少波紋,所有力量都被空間屏障吞沒。
清霜愣在原地。
她拼盡性命的一擊,落在蕭若塵面前,就像幼童揮拳砸在成年人的掌心。
蕭若塵看著她,冷笑道:「判斷沒錯,膽子也夠大。」
「可惜,實力差得遠了些。」
他屈指一彈,一縷空間法則落在清霜額頭。
清霜整個人飛出十幾丈,落地後徹底失去意識。
「沈清秋,別愣著。」
「戰場上不會因為她昏過去,便留她一命。」
沈清秋走到清霜面前,一劍落下,結束了她的性命。
鱗人是最後倒下的強者。
他的肉身太過堅韌。紅袖的長鞭接連抽中數十次,才將最後一片完整鱗甲打碎。
蕭若塵觀察片刻,立即改變安排。
「紅袖後撤,蘇蓉接手。」
「你跟他硬拼得太久,他已經適應了你的節奏。再耗下去,他臨死前至少還能換你一道重傷。」
蘇蓉從隱匿中現身,二階匕首自鱗人背後刺入,準確命中沒有鱗甲保護的位置。
刀鋒入肉三寸。
鱗人回身揮爪,蘇蓉早已再次消失。
第二刀直接割斷大動脈。
鮮血噴湧。
鱗人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
他擡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嘴角不斷冒出血泡。
「大哥!」
最後那名族人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卻被月泠用冰藍色長劍攔住。
鱗人的豎瞳已經開始渙散,卻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別過來,你現在衝上來,隻是多死一個,沒用。」
族人哭著說道:
「大哥,我們說好一起回去的。你答應過,要把我們全帶回族裡。」
「我食言了。」
鱗人的聲音越來越輕。
「所以……你替我活著回去。」
「告訴族裡的人,以後別再進這種鬼地方。什麼仙兵,什麼傳承,什麼上界遺迹,都沒命重要。」
「還有,替我去看看他們的家人。」
族人淚流滿面,嘴唇不停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鱗人的身體向前倒下,趴進血泊裡,再也沒有動彈。
裴雲舟死得最為體面。
蘇蓉解決鱗人後,再次進入隱匿。燒傷疤痕的男人已經接連中了四刀,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裴雲舟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索性收起軟劍。
「不打了。」
「出來吧,你我都走過暗殺這條路,你應該清楚,一個失去感知和速度的刺客,再掙紮下去,隻會死得更難看。」
蘇蓉在他身後兩丈處現身。
裴雲舟轉過身,打量了她幾眼。
「你的隱匿與出刀都不錯。」
「算了,我現在說這種話,確實有些可笑。」
蘇蓉乾淨利落地割斷他的喉嚨。
矮胖中年人死得最狼狽。
柳鶯用音律折磨了他半盞茶。
最後,柳鶯走到他身邊,一腳踩住他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