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這叫生意
「自然要等出去以後。」
碧綠長劍男人用劍撐住身體,看向遠方,咬牙切齒道。
「回到各自勢力,再一起查。」
「他來自淩虛界還是天墟,目前尚不能確定。不過空間法則、陣法造詣、十二件二階仙兵,再加上身邊那五名衍空境女修,已經足夠顯眼。」
「各家同時動手,總能找到一些痕迹。」
「隻要查出真實身份,無論他躲在哪一界,背後又站著什麼人,我都要讓他知道,今天沒把我們全殺乾淨,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算我一個。」
鱗人擡起頭。
「族人不能白死,這件事沒有結果,我死不瞑目。」
矮胖中年人咬牙說道:「我也算一個。隻要能宰了他,我這條腿和這隻眼睛,全當已經沒了,我參加。」
裴雲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劃開傷口。
鮮血順著掌紋滲出。
隨後,他將匕首遞給碧綠長劍男人。
「光靠嘴說,誰都不會當真。」
「就在這裡立個血誓。離開遺迹後共享情報,任何一方查到顧塵的身份,都得通知其餘人。」
碧綠長劍男人同樣在掌心劃開傷口。
匕首依次傳給清霜、鱗人、鱗人的族人、矮胖中年人和燒傷疤痕的男人。
七個人伸出染血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出了遺迹,先查人。查到以後一起動手,誰都不能臨陣退縮。」
「顧塵必須死。峽谷裡那些人,不能全白死。」
「哪怕殺他的時候,要把自己也搭進去,這筆賬也得算到底。」
鮮血從指縫中滴落。
這片充斥著死亡與背叛的遺迹中,七個互不信任的人,因為同一個仇人結成了聯盟。
「啪,啪,啪。」
掌聲忽然響起。
七個人同時鬆手,猛然轉頭。
峽谷出口左側的拐角處,一隻手撥開了濃霧。
一個身穿青黑長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身上掛著幾件暗金色裝備,腰間別著一柄深黑短劍,嘴角還帶著一種讓人看見就想拔劍的笑意。
在他身後,五名身穿黑色緊身勁裝的女人依次現身,分列在他兩側。
蕭若塵一直沒有離開。
五天前走出峽谷後,便找了個地方藏起來,等著看峽谷中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活著爬出來。
如今,他看見了。
兩百多號人追進去,最後剩下七個。
已經很慘了。
可惜還不夠乾淨。
碧綠長劍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獨臂握緊劍柄。
「你一直躲在外面?」
「這五天,你根本沒走?」
「走了啊。」
蕭若塵攤了攤手。
「後來一想,你們這麼多人追進去,沒準真有幾個命硬的能爬出來。到時候離開遺迹,八成還要找我報仇。」
「我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少補最後一下,給自己留下這麼大的麻煩。」
「所以我便停下來,等了等。」
碧綠長劍男人的臉色一點點漲成紫紅。
「你聽著我們被骷髏兵追殺,聽著那麼多人慘叫、求救,被砍成碎塊,就這麼在外面待了五天?」
「你把峽谷裡死的那些人,當成一場戲?」
「看戲倒談不上。」
蕭若塵想了想。
「峽谷裡的霧太重,我看不見,隻能聽到一些動靜。」
「前三天慘叫聲挺多,尤其第一天晚上,幾乎沒怎麼斷過。第四天開始,裡面便安靜多了。我那時還在想,大概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矮胖中年人頓時暴怒。
「你這個畜生!」
「若不是你留下假血跡,把我們一路往峽谷深處引,他們一個都不會死!」
蕭若塵打量了他兩眼。
「你先把這口氣喘勻了再罵。」
「腿都站不住,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先罵完!」
矮胖中年人撐著長刀站起來,指著蕭若塵破口大罵。
「你滿肚子黑水,吞了那麼多仙兵,還把我們往死地裡引。你晚上閉上眼,就不怕那些死人全站在床邊看你?」
「你這種人,早晚得遭天譴!」
蕭若塵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百多人圍著我們六個,想搶仙兵的時候,天譴去哪了?」
「盆地裡封死退路,連句話都懶得談,張口就是殺人分贓。那時候怎麼沒人提老天有眼?」
「如今東西沒搶到,人又死得隻剩七個,倒一個個想起來敬畏天道了。」
他朝矮胖中年人走近半步。
「仙兵怎麼來的,你們心裡都清楚。」
「你們出鑰匙,我負責破陣,價錢提前說好。願意便換,不願意便走。沒人按著你們的腦袋,逼你們把鑰匙交出來。」
「覺得貴,你可以不換。換完後悔,你也可以認栽。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離開遺迹以後再慢慢找機會。」
「可你們偏偏選了最蠢的辦法,先圍殺我,沒殺成,又認定我身受重傷,一路追進峽谷。」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腳也是長在你們身上的。」
蕭若塵盯著他那隻獨眼。
「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追了嗎?」
「我跪下來求你,一定得進峽谷送死了嗎?」
「如今死了兩百多人,你往我面前一站,張嘴便說全是我害的。」
「你就剩一隻眼了,照面鏡子應該也看得清,自己臉上寫的是什麼。」
「貪。」
矮胖中年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幾次嘴,也沒能立即反駁。
蕭若塵說的都是事實。
圍殺是他們發起的,峽谷也是他們自己追進來的,沒人逼過他們。
可人在極度痛苦和憤怒時,很難接受這一切全是自己的選擇。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總歸會好受一些。
「你少裝得自己多乾淨!」
矮胖中年人徹底失控。
「你在摺疊空間裡獨佔破陣的本事,趴在我們所有人身上吸血。沒有你,我們拿不到仙兵,找了你,最大的一份又全被你拿走。」
「你就是掐準了所有人捨不得密室裡的寶物,才敢把價開得那麼高。」
「你賺走的每一件仙兵上,都沾著我們的血!」
「我提供你們沒有的本事,你們付提前談好的報酬。」
蕭若塵神色不變。
「這叫做生意。」
「你覺得我拿得多,是因為你隻看見我收走仙兵,卻沒看見整個摺疊空間隻有我能破陣。」
「你們做不到的事,我能做,自然有資格拿最大的一份。」
「不服就自己學。學不會,便別一邊求人開門,一邊嫌人家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