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空間靈脈
小白兔不緊不慢地蹦過去。
它湊到其中一座冰雕前,張開那張不合比例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冰雕腦袋上。
「嘎嘣!咔嚓!」
清脆咀嚼聲在寂靜廢墟中回蕩。
那隻毛茸茸的小白兔,就像啃大蘿蔔一樣,一口一口,將兩個衍空境強者的肉身連同元神,吃得乾乾淨淨。
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吃完後,小白兔滿足地舔了舔爪子,蹦蹦跳跳重新鑽進濃霧裡。
就在蕭若塵兩人要鬆一口氣的時候。
蕭若塵突然覺得不對,他讓沈清秋屏住呼吸。
沈清秋不明所以。
小白兔明顯都走了,這是幹什麼?
更何況他們這是在山洞裡,外面還有蕭若塵布置的陣法。
可她習慣性地信任蕭若塵,還是決定屏住呼吸。
差不多3分鐘過後。
那隻小白兔竟然去而復返。
沈清秋驚出了一身冷汗,萬萬沒想到,這個魔物如此狡詐,居然去而復返。
它出現在原來的位置,和方才一模一樣的位置,連腳下踩著的那塊碎石都沒有偏差。
它停下,先看左邊,再看右邊。
紅色的眼珠子轉過來,轉過去。
那雙眼睛穿過灰霧,像穿過一層薄紙。
它在找什麼。
岩洞裡,沈清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想不通。
這東西已經走了,吃飽了,舔過爪子,鑽進霧裡了。
它為什麼要回來?
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想壓下去。
蕭若塵比她更早發現。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輕輕一按。
不要動。
兩人貼著岩壁,一動不動。
蕭若塵布下的陣法把岩洞的氣息收得乾乾淨淨,從外面看,這裡隻是一塊山石,和遺迹裡千萬塊山石沒有分別。
小白兔朝這邊跳了兩步。
它又停下。
耳朵立起來,轉向岩洞的方向。它在聽。
小白兔歪了歪頭。
它繞著這片廢墟跳了一圈,鼻子貼近地面,嗅過那兩座冰雕融化後留下的水漬,嗅過碎石,嗅過岩壁的根部。
它經過岩洞口的時候,停了。
沈清秋幾乎要暈過去。
她能看見那雙紅眼睛,隔著陣法的縫隙,正對著自己藏身的方向。
那麼近。近到她以為對方下一刻就會撲進來。
可陣法外,隻是一塊石頭。
沈清秋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眨眼,不敢呼吸,連一滴淚落下來的聲音,她都怕被聽見。
恐懼到了極處,她下意識地往蕭若塵懷裡鑽。
蕭若塵一隻手落在她的後背,輕輕按住,把她往自己懷裡又攏了攏。
沈清秋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了他的心跳。
她擡眼,借著霧裡透進來的微光,看了一眼蕭若塵的側臉。
那一刻沈清秋忽然明白。
哪怕那隻兔子此刻撲進來,第一個擋在她身前的,一定是這個男人。
她不再發抖了。
小白兔的耳朵忽然扇了一下。
它似乎覺得不對。
明明嗅到了什麼,明明感應到了什麼,可眼前就是一塊石頭。
它又等了一會兒。
廢墟裡安靜得能聽見霧氣流動。
小白兔終於直起身子,調轉方向,朝來時的霧裡跳去。
就在快要沒入灰霧的那一刻,它忽然回過頭。
朝著蕭若塵他們藏身的地方,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它轉身,鑽進霧裡,消失了。
岩洞內,兩人同時呼出一口氣。
蕭若塵和沈清秋看得頭皮發麻。
「這破地方,連隻兔子都能秒殺衍空境。」
剛才實在是太緊張、太刺激了。
果然,這個鬼地方,連個小白兔都如此的狡詐可怕。
蕭若塵冷著臉,把陣法縫隙焊死,又重新檢查加工了一遍,杜絕了那隻兔子發現他們的可能。
沈清秋靠在岩壁上,臉色微微發白,蕭若塵給他倒了一杯熱酒。
沈清秋喝完之後,臉色才變得紅潤。
是的,在這鬼地方,喝熱水不如喝熱酒。
而且蕭若塵帶的酒都帶著靈氣。
不光能暖身子,還能滋補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蕭若塵。
「蕭若塵,我這個人說話算話,現在是我對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蕭若塵示意她不著急,坐到自己身邊。
沈清秋得寸進尺,直接坐到了蕭若塵的腿上。
她組織了一下說辭,才慢慢開口。
「我本來隻是雲夢宗的一個內門弟子,但師傅臨死前,將宗門的實際底蘊交給了我,我現在,其實是雲夢宗最年輕的傳功長老。」
她看著蕭若塵的眼睛,沒有隱瞞,將自己的來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血河谷和趙明軒他們,以為宗門仙庫的鑰匙在我身上,所以一路追殺我。」
沈清秋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深深的嘆息一聲。
「其實他們錯了。」
「真正的仙庫,根本不需要什麼鑰匙。仙庫核心,就是一段隻有歷代傳功長老才能口口相傳的雲夢真訣。」
「那座仙庫裡,藏著雲夢宗開派祖師從上界帶下來的一截完整空間靈脈。」
「得靈脈者,不僅能突破衍空境大圓滿,甚至能在體內開闢出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沈清秋上前一步,認真看著蕭若塵。
「這東西,我保不住。我留著它,早晚會給我帶來滅頂之災,哪怕宗門也保不住我,而且他們未必肯保我。」
「我把它交給你,我帶你去取,到時候如何分配,你說了算,我沒有任何意見。」
沈清秋現在已經完全想通了。
什麼宗門忠誠,去他媽的吧。
宗門也隻是利用她而已。
關鍵時刻隻有拋棄和背叛。
這不僅是一筆交易,更是一份徹底的信任。
在這個吃人的遺迹裡,她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宗門底蘊,都交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蕭若塵看著她,沉默片刻,想不到沈清秋經歷了這麼多。
他沒有虛偽推辭,畢竟他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又冒著危險來救沈清秋,不可能一無所獲。
更何況月泠還在山洞裡等著他回去。
這個寶物他是志在必得。
「好,我跟你去取。」
蕭若塵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頭:「既然投資了你這條命,我總得把本錢連本帶利收回來。」
雖然他嘴上依然說著利益。
但在這種殘酷環境下,這句承諾,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重。
沈清秋看著他冷峻的臉龐,想起這幾天他罵罵咧咧喂自己吃飯的樣子,又想起那個在極寒中霸道無比的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