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引進來
蕭若塵把青灰色長劍收入了儲物戒。
「後面追我們的那一百多號人,他們憑什麼敢追?」
月泠想了想。
「是因為他們手裡的仙兵。他們覺得自己有仙兵,就有實力跟你正面硬剛。」
「對。」
「他們的仙兵是一階的。他們覺得,就算我的仙兵更多,但大家都是一階,人多的一方必勝。」
「但如果他們的一階仙兵,在這個地方失效了呢?」
月泠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這些骷髏兵的武器比一階仙兵更強。」
「那些人拿著一階仙兵,在這裡跟骷髏兵戰鬥,是要吃虧的。他們的武器不如骷髏兵的堅硬,防具也擋不住骷髏兵的攻擊。」
「他們最大的依仗——仙兵——在這個地方的作用會被大幅削弱。」
「一百多個人在這種迷宮地形裡,被這些東西圍攻……」
月泠已經明白了。
「你要把他們引進來。」
「他們本來就在往裡追,我隻需要給他們指條路。」
蕭若塵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這個峽谷裡的骷髏兵分佈並不均勻,有些區域密集,有些區域稀疏。」
「我們要走骷髏兵稀疏的路線。」
「為什麼?」月泠不解,「你不是要把他們引到骷髏兵多的地方嗎?」
「如果我們走骷髏兵密集的路線,他們跟在後面,看到我們跟骷髏兵打得頭破血流,會怎麼想?」
「他們會害怕,可能就不追了。」
蕭若塵微微冷笑道:
「所以,我們要走稀疏的路線,讓他們一路追進來的時候,隻聽到遠處的咆哮,看不到實際的威脅。」
「他們會以為這些聲音隻是虛張聲勢,會以為這個地方雖然有點邪門,但不至於要命。」
「等他們追到峽谷最深處的時候,再讓他們撞上骷髏兵的主力。」
「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深入峽谷,退路被切斷,人也分散了,想跑都跑不掉。」
月泠聽得後背發涼。
蕭若塵重新調整了行進路線。
他用空間法則感知探測前方骷髏兵的分佈密度,專門挑選那些骷髏兵最少的路線行走。
有時候,為了避開一隊骷髏兵,他們要繞上百丈的遠路。
繞遠路是值得的。
他繞的每一步,都是在給後面的追兵鋪設一條「安全」的假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
六個人在峽谷深處推進了將近八百丈。
期間隻遭遇了兩次骷髏兵。
每次都是兩三具的小隊。
蕭若塵出手很快,幾劍就解決了。
解決完之後,他會把骷髏的骸骨拖到岩壁的陰影裡藏起來,不留痕迹。
蕭若塵每走一段距離,就會用二階短劍在自己的指尖劃一道小口子。
擠出幾滴血,滴在地面或者岩壁上。
血滴的位置很講究。
這些血跡傳達出來的信息很明確——前面那個人受傷了。
血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碧綠長劍男人帶著大部隊正在推進。
他們的行進速度不快。
因為地形複雜,濃霧遮蔽視線,而且他們已經吃過一次伏擊的虧了。
前方派出了十幾個人作為探路的斥候。
後面的主力保持著一定距離跟進。
「大人,前面有血跡。」
一個斥候跑回來彙報。
「看新鮮程度,應該是不到半個時辰之前留下的。」
碧綠長劍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受傷了。」
「應該是,而且從血跡的分佈來看,他在往前跑的過程中一直在流血。」
「追!」
碧綠長劍男人下令。
隊伍加快了速度。
追了大約兩百丈,又發現了新的血跡。
像是有人在奔跑的過程中扶了一下岩壁,留下的。
血手印下面,還有幾滴滴落的血。
「他在這裡停過。」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修士蹲在地上分析。
「血滴的形狀是圓的,說明是從靜止狀態滴落的。如果是在跑動過程中滴落,血滴會拉長成橢圓形。」
「他停在這裡扶著牆喘氣,這說明他快撐不住了。」
碧綠長劍男人的心跳加快了。
「再追!」
隊伍繼續向前。
期間,他們聽到了濃霧深處傳來的咆哮聲。
「什麼聲音?」
「不知道,聽著像是骨頭在響。」
「這破地方不會有什麼怪物吧?」
「怕什麼?這一路走來,我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就是些聲音而已,虛張聲勢。」
碧綠長劍男人也是這樣判斷的。
他們已經在峽谷裡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路上,除了濃霧和岩壁,什麼都沒有碰到。
如果真有什麼厲害的怪物,早就應該出現了。
那些咆哮聲,可能隻是這個地方的某種自然現象。
或者是遠處的某種東西發出來的,跟他們沒有關係。
鱗人走在隊伍的另一側。
他的六個族人,現在隻剩下四個了。
鱗人抽了抽鼻子。
「血的味道。」
「他真的受傷了?」
「受傷了,但……」
鱗人說不上來。
按理說,一個人受了重傷,正在逃亡,他的血液中應該帶有真元紊亂、氣血虛浮的味道。
但這些血滴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十分穩定。
鱗人沒有把這個疑慮說出來。
而且,就算他說了,那些被貪婪沖昏頭腦的人也不會聽。
他們隻想得到仙兵。
那批東西如果被帶回各自的勢力,足以讓一個二流宗門一躍成為頂尖勢力。
在這種誘惑面前,任何疑慮都會被壓下去。
裴雲舟的三個手下跟在他身邊。
「大人,我們真的要繼續追嗎?」燒傷疤痕的男人低聲問道。
「你覺得不該追?」
「這地方不太對勁。走了這麼久,一個活物都沒有碰到,隻有咆哮聲。而且,那個姓顧的留下的血跡……太規律了。」
裴雲舟笑了一下。
「你也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真正逃命的人,不會這麼均勻地流血。他每隔一百多丈就留下一點,跟撒麵包屑一樣。」
裴雲舟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狂熱的追兵。
他是在場追兵中少數幾個保持清醒的人之一。
但他沒有提醒任何人。
讓那些人沖在前面,充當探路的炮灰,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峽谷深處。
蕭若塵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岩壁。
這面岩壁,比之前經過的地方都要陡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