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林師妹
就在這時。
走在最前面的兩名探路弟子停下腳步。
他們本能地覺得前方有古怪。
這地方不能放出神識,他們隻能用肉眼查看。
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
隻能老老實實地向上彙報。
「陸師兄!鐵長老!前面有古怪!」
一名弟子轉頭喊道:「麻煩你過來看看,我們不確定。」
眾人立刻上前。
隻見迷霧在前方山坳處散開。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殘破的半圓形上古祭壇。
祭壇通體由暗金色晶石打造,雖然已經殘破,甚至有一半坍塌,但祭壇中央,卻完好地矗立著一根白玉石柱。
石柱之上,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
光團中,隱約能看到一枚布滿上古符文的玉簡緩緩旋轉。
一股浩瀚,帶著大道本源氣息的法則波動,從玉簡上擴散開來。
「上古傳承玉簡!」
陸長空、素心仙子和鐵判官三人,同時變了神色。
這可是實打實的重寶。
這種能在上界古戰場廢墟中保存下來的玉簡,裡面記載的很可能是直指大道的功法,甚至是超越衍空境的仙術。
隻要能得到它,帶回浩天閣,絕對是大功一件,甚至能讓自己突破大圓滿。
三個人的呼吸都重了。
眼神中的貪婪都快要壓不住了。
但是,沒有人動。
能修鍊到衍空境的老狐狸,沒有一個省油。
這祭壇太反常了。
周圍瘴氣和迷霧全都被隔絕在外,祭壇地面乾淨得連一絲灰塵和骨渣都沒有。
這種乾淨,在危機四伏的遺迹裡,往往意味著死地。
祭壇周圍,絕對隱藏著足以秒殺衍空境的殺陣或陷阱。
「大機緣,大造化啊。」
陸長空搖著摺扇,壓下貪念。
「但這上古祭壇歷經數萬年而不朽,周圍必定有殺機。不可貿然行事。」
「陸師侄言之有理。」
鐵判官說道:「誰知道這玉簡周圍有沒有空間裂縫或者詛咒,若是盲目上去,隻怕連元神都會被絞碎。」
素心仙子也沉默不語,手中拂塵握緊。
寶物就在眼前,誰也不想放棄。
但誰也不想第一個上去當探路石。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突然。
素心仙子的視線轉到被圍在人群中間的月泠身上。
怎麼差點把她給忘了?
陸長空和鐵判官也看了過去。
三隻笑面虎,在這一刻達成共識。
探路石,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林師妹。」
陸長空合上摺扇,走到月泠面前。
「相見即是有緣,我浩天閣一向講究福澤同享。」
陸長空指著祭壇中央那枚玉簡。
「這等上古傳承,我等若是獨佔,未免顯得霸道,林師妹修為低微,又遭此大難,這第一份機緣,理應由林師妹去取。」
「沒錯。」
素心仙子立刻附和。
「林姑娘,你心思單純,身無長物。若是能得到這上古傳承,對你以後重振宗門,也是一大助力。你去取吧,我們在此為你掠陣,絕不搶奪。」
鐵判官闆著臉說道:「林姑娘,我浩天閣護你一路,未曾向你索要半分報酬。如今機緣當前,我等大度讓賢。你若是推辭,那便是心中有鬼,不識擡舉了!怎麼?難道你之前對我們的感激,全都是虛情假意的謊言嗎?」
這三個混蛋互相配合,字字誅心。
他們用大度讓賢的幌子,把月泠架在火上。
你不是弱小無助嗎?
你不是感恩戴德嗎?
那好,你去拿。
如果你不去,那就是心裡有鬼,不信任救命恩人。既然你不信任,那他們也就有借口殺你。
如果你去了,剛好替他們踩出祭壇周圍的殺陣。
就算你沒死,僥倖拿到了玉簡,他們三個衍空境,還怕搶不回來嗎?
這是一個陽謀。
月泠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張臉,殺意幾乎壓不住。
「一群畜生。」
月泠在心裡罵了一句。
她現在進退維谷。
如果拒絕,這十幾個人立刻會撕破臉,同時對她發難。
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面對三個全盛狀態的衍空境初期,她就算燃燒靈魂,也最多隻能拉一兩個墊背。
如果上去試探。
那座暗金色祭壇,在月泠曾經屬於上界的靈魂感知中,散發著一股隱晦的毀滅波動。
那是高維度複合殺陣。
哪怕衍空境大圓滿踩進去,也會灰飛煙滅。
月泠咬住嘴唇,雙手攥緊裙角。
「諸位前輩大恩,林月沒齒難忘。」
月泠擡起頭,臉上擠出笑。
「既然諸位前輩如此擡愛,那林月……便去試一試。」
「去啊,林師,機緣就在眼前,莫要辜負了陸師兄的一番好意。」
素心仙子在背後溫和地催促著。
鐵判官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寶上,隻要月泠敢說半個不字,他絕對會第一個暴起發難。
「該死的蕭若塵……你他娘的要是再不來,老娘做鬼也要天天晚上去扒你的窗戶!」
月泠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
她現在體內的真元虛浮,就算強行燃燒神魂爆發出衍空境的力量,也絕對快不過身後這三個蓄勢待發的衍空境老狐狸。
進是死,退也是死。
月泠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殺意死死壓住。
她準備踏出那送死的第一步。
就在她的鞋底即將跨過祭壇邊緣那條無形界線的。
「林師妹!找了你好久,你怎麼在這?」
一道帶著幾分焦急、幾分驚喜的聲音,突然從後方那片灰綠色的瘴氣迷霧中傳了過來。
月泠懸在半空中的腳猛地僵住了。
她渾身猶如觸電般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湧上了一層溫熱的水霧。
那個算無遺策、心黑手狠的混蛋,終於來了!
月泠猛地回過頭。
隻見灰綠色的迷霧被人粗暴地撕開。
一個穿著青黑色長袍的青年,大步從瘴氣中跨了出來。
他身上的長袍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泥沼的污泥,頭髮略顯淩亂,甚至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粗重感。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為了尋找失散的師妹,在這一路上經歷了多少場慘烈的廝殺。
正是蕭若塵。
而且,隻有蕭若塵一個人。
月泠的目光迅速地在蕭若塵身後掃過。
又感動,又惱火。
「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