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看傷口
蕭若塵的嘴角微微上翹。
悟道境八重,人皇金身、修羅煞氣、太虛遊龍步全開。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表湧出,與修羅煞氣和帝王之氣交融,在他身後凝結成那尊半虛半實的修羅帝影。
巨猿率先出手。
它的拳頭裹挾著毀滅性的妖力,正面轟向蕭若塵。
「轟!」
拳對拳硬碰。
巨猿的整條右臂在碰撞的一瞬間發出了連串的骨裂聲,從拳面到肘關節到肩膀,連鎖反應般斷裂。
它慘嚎著倒退,右臂已經完全廢了。
蕭若塵腳步不停,太虛遊龍步催動,身形閃到了銀鱗大蟒的側面,一腳踹在蟒頭上。蟒頭被踹得偏轉了九十度,半邊顱骨凹陷,蟒身在地上瘋狂翻滾。
赤翼巨鷹從空中俯衝而下,利爪直取蕭若塵天靈蓋。
蕭若塵擡手一拳,正中鷹胸。
巨鷹胸骨碎裂,慘叫著翻滾墜落。
雙角鐵犀低頭衝鋒,兩根鐵角如兩柄長矛般刺來。
蕭若塵側身閃過,右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根鐵角,真元爆發。
「咔嚓。」
鐵角從根部被生生掰斷。
雙角鐵犀發出了凄厲的嚎叫,鮮血從斷角處噴湧而出。
前後不過十幾息。
四頭大妖,全部重傷。
蕭若塵本想追殺,但巨猿反應極快,它咬牙忍痛,張口噴出了一團墨綠色的毒霧,籠罩了周圍十丈的範圍,趁著蕭若塵閃避的間隙,帶著另外三頭大妖拚命向峽谷外逃竄。
銀鱗大蟒鑽入了地下,雙角鐵犀和赤翼巨鷹也各展保命絕技,鐵犀的皮肉瞬間硬化為一層岩石般的外殼,抵擋住了蕭若塵追擊的一掌。
巨鷹則燃燒翎羽化為一團火球,彈射著遠遁。
等毒霧散去,四頭大妖已經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蕭若塵沒有追。
四頭大妖的保命手段各有千秋,要逐個追殺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而梅若寒的傷勢需要儘快處理。
他轉身走向梅若寒。
梅若寒靠在碎裂的岩壁上,左臂彎折,腰腹處血流不止,面色蒼白如紙。
顏如玉已經趕到了她身邊,焦急地查看傷勢。
「若寒,你怎麼樣。」
「死不了。」梅若寒咬著牙說了兩個字。
蕭若塵走過來,蹲下身:「讓我看看。」
梅若寒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
「不用。」
「你的傷口裡有大妖的妖氣。」
「這種狂暴妖氣如果不在兩個時辰內清除,會沿著經脈擴散到丹田。到時候不隻是受傷的問題,你的修為會倒退,甚至廢掉。而且妖氣侵入骨骼後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左臂可能再也接不回來了。」
梅若寒的面色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彎折的左臂和腰腹處的傷口,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泛出一層淡綠色的光芒,那正是巨猿妖氣侵蝕的標誌。
修為廢掉。
左臂殘疾。
這兩個詞像兩把冰刀紮在她心上。
她沉默了三息。
「你確定你能治?」
「確定。」
「好。」
回到營地後,顏如玉安排了一個隱蔽的石室給蕭若塵和梅若寒。
石室的入口用靈力屏障封住,外面有弟子把守,確保不會有人打擾。
石室內隻有兩個人。
蕭若塵和梅若寒。
石室不大,約有兩丈見方,穹頂很低,兩人相對而坐時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盞靈石燈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梅若寒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脊背挺直,面無表情。
她緊緊握著膝蓋上的袍角。
她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單獨待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
從記事起到現在,她的人生中就沒有過親密接觸這個概念。
孤月峰上清一色的女弟子,她的師父是女人,她的師姐師妹是女人,她日常接觸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女人。
男人對她來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她知道這種生物的存在,也跟男性修士打過交道,但從未有過任何超出同僚範疇的互動。
而現在,一個男人要給她治傷。
治傷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先處理左臂。」蕭若塵斷了她的思緒。
他伸出手。
梅若寒看著那隻手,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掌心有薄繭,猶豫了一下,然後將彎折的左臂遞了過去。
蕭若塵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沿著前臂緩緩上移,手指按在了骨折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很暖。
梅若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蕭若塵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微的反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傷勢的判斷上,左前臂尺骨骨折,好在沒有粉碎,屬於簡單的橫斷。
真正麻煩的是骨折處滲入了大量的妖氣,如果不清除就直接接骨,骨頭會畸形癒合。
「我要先清除妖氣,過程中會有些疼。忍一下。」
梅若寒點了點頭。
蕭若塵的真元從指尖滲入,沿著骨骼的斷面深入。金色的真元如同一條細線,將附著在斷骨上的墨綠色妖氣一點一點剝離、分解、排出。
梅若寒的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比她預想的更疼。
妖氣被剝離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用刀刮骨頭,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刮骨頭。
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蕭若塵處理完左臂後,將斷骨複位,骨頭歸位。然後用真元加速癒合,再以靈布固定。
「左臂的問題不大,養半個月就好了。」
「接下來是腰腹的傷口。」
梅若寒的身體又僵了一下。
腰腹的傷口。
那道傷口從左側腰際一直延伸到腹部,長約一尺,道袍在那個位置被撕裂了一大塊。
「你需要……」梅若寒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看傷口。」
她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對。」
蕭若塵的回答簡潔直接:「道袍礙事,腰腹那一塊需要解開。」
沉默了五息。
梅若寒用完好的右手慢慢解開了腰帶,將左側的道袍拉開,露出了從腰際到腹部的那道傷口。
她的皮膚很白,那種常年不見日光的、如同上等瓷器般的白。傷口邊緣泛著淡綠色的妖氣光芒,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