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手術
確認周鳴沒有問題之後,司慎行就開始了他的計劃。
一通電話,由周鳴打到司謹言所住海外別墅的電話。
電話並不是本人接的,周鳴熟練地用英文跟對方說了司董事長的情況。
「董事長突然病發,昏迷不醒,已經被推進搶救室。情況不太好,而且主刀的人是司慎行的人,我有些擔心會出現什麼問題,還請你轉告謹言少爺,讓他儘快回國。」
「還有……」他補充道:「司管家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他的人。」
電話這頭的傭人點頭。
「我會儘快轉告謹言先生。」
通話結束,周鳴對著司慎行一點頭:「已經按您說的做了。」
司慎行道:「好,辛苦。」
「舉手之勞……隻是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這個時候讓他回國?」
「不引他回來,我要看的戲還怎麼唱?」
周鳴更疑惑了。
「鳴叔,你繼續在這裡休息吧,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吩咐他們。如果他們打電話回來,不要接。」
「好。」
司慎行很快離開了病房,重新回到手術室門口等待。
……
而另一邊,司謹言很快得知那通電話的內容。
他神色一淩。
「讓他的人給爸動手術,這不是正好給他正大光明害死爸的機會了嗎?老宅的人究竟在做什麼!怎麼能允許他這麼肆無忌憚地害人!」
怪不得隻對司董事長忠心耿耿的周鳴會打電話給他。
換成他是周鳴,此刻也急瘋了。
他身邊的心腹手下提醒道:「可是我們現在回去肯定來不及了,就算咱們直飛華夏,起碼也得八個小時的時間。到那時候,恐怕董事長的葬禮都開始辦了。等我們回去,不僅什麼都得不到,恐怕還會被司慎行扣住。我們現在留在這裡靜觀其變才是最明智的。」
司謹言冷聲道:「靜觀其變?要等整個S集團徹底由他掌握,我再回去嗎?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可是我們現在回去也無濟於事。」
「誰說無濟於事的?我們可以用輿論對付司慎行。你不懂華夏,輿論可是一把能置人於死地的刀!」
「……」
他不再管心腹的勸阻,一邊叫人去準備私人飛機,申請去華夏的航線,一邊叫了另一個手下,讓他在適當的時機,在華夏的網上散播消息。
就說司慎行要害死司董事長。
剛才的心腹忍不住說:「可萬一咱們估計錯了,司慎行沒想害死董事長,而是真的想治好他的病呢?」
司謹言冷笑。
「換成是你,你會錯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嗎?」
當然不會。
隻是……
「他們到底是親父子。」
司謹言笑容裡的嘲諷更深。
「他們除了血緣關係,哪有父子感情?別忘了,司慎行是怎麼長大的。這些年,我那個爸可是對他不管不顧,就像現在對我一樣。」
僅僅是一年的「拋棄」,他就恨透了司董事長。
何況司慎行被拋棄了那麼多年。
他心裡對司董事長一定跟自己一樣,恨不得他立刻死掉。
他們是兄弟,身上有一半的血是一樣的,他們骨子裡的血,都是冷的。
而且……
「司慎行這人,做事可比我更狠。」
僅此一番話,其他人再無異議。
隻是那位一開始阻擋司謹言回國的心腹憂心忡忡。
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於是他申請跟司謹言一起回華夏。
司謹言同意了。
司董事長雖然把他拋棄在海外,可錢沒少給。
這個地方,有錢能使鬼推磨。
申請一個航線,使勁砸錢就能辦到。
很快他上了飛機。
七個小時後,他將抵達華夏,接替司慎行的一切!
雖然他現在成了私生子,可誰敢說他不是司董事長的兒子?
一半的正統繼承人血液,也足夠服眾了。
他那麼多年處心積慮的拉攏人脈可不是白費力氣。
到時候他一呼百應,司慎行不僅要下台,還得進去吃牢飯。
「他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了。」司謹言坐在飛機上,喝著手裡的紅酒說。
他唇角彎著,可跟司慎行一般漆黑的眼睛裡,一絲笑容也沒有。
整個機艙都陷入陰冷的氛圍裡。
五個小時後,手術室門口「手術中」的牌子終於滅了。
夏灼灼摘掉臉上的雙層口罩從裡面走出來。
她進去的時候,整個人清清爽爽,現在卻渾身上下都是汗,彷彿剛跌落進泳池。
司慎行蹙眉,立刻迎上前扶住她。
「怎麼樣?站得住嗎?我抱你去休息?」
上次給夏雲海做完手術,夏灼灼直接暈過去了,司慎行當時得知的時候嚇得不輕。
故而這次他仍有陰影,怕夏灼灼再暈過去。
但上次是因為低血糖,加上長時間高度注意力集中導緻的腦部缺氧昏厥。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進去之前,夏灼灼特意問人要了巧克力,補充了體力才開始忙手術的事。
故而她沒事,隻是有些累。
「放心,我不暈。」夏灼灼搖頭,心裡暖洋洋的。
司慎行在手術室外前前後後等了快有七個小時。
可她出來之後,他第一時間問的不是司董事長,而是她。
這一行為看似沒什麼,但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她主動說:「手術很成功,不過我得跟你說說手術的過程。」
司慎行道:「我對這個一竅不通,你不用告訴我也行,先吃點東西,恢復一些體力。我叫人準備了吃的,你多少吃點?」
夏灼灼的確有點餓了。
她十點半進的手術室,現在已經傍晚了。
夕陽的餘暉從落地窗鑽進來,灑了滿地的金粉。
「那咱們邊吃邊說。」
「好。」
司慎行點頭,對阿麥說:「其他人,你留下來處理。」
司董事長手術的事情要保密,所以這些醫生全都得暫時「請」到周鳴和司管家所在的那層樓,確保不會有半個消息透出去。
夏灼灼多嘴了一句。
「這場手術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裡的神外科主任,腦科主任,麻醉科,都幫了我很大的忙。」
司慎行點頭,對阿麥說:「好好照顧,缺什麼就給什麼。」
「是。」
阿麥辦事細心,夏灼灼很放心,老老實實跟著司慎行吃飯去了。
吃的東西就在醫院對面的餐廳。
不過已經被包下來,吃的也不是這家餐廳做的,是更遠的一家星級飯店。
司慎行盛了一碗雞湯給她,說:「這家飯店的菜我以前常吃,還不錯,你試試看合不合胃口。」
夏灼灼點頭,喝了小半碗雞湯後,開口道:「我得給你說說手術過程。」
她第二次提到這事,司慎行的表情就鄭重了起來。
「你說。」
他已經知道,司董事長當時昏倒不是腦子裡的腫瘤出了問題,而是氣急攻心。
後來手術同意書也是他簽字的。
「我這個手術,名字叫左側顳葉膠質瘤切除術,也俗稱清醒開顱術。」
司慎行聽著前面還有些不明所以,聽到「清醒開顱術」之後,隱約明白了什麼。
隻聽夏灼灼說:「就是你字面上理解的意思。手術過程中間,我們需要把他喚醒,讓他配合手術。他一開始非常不配合,我用了點恐嚇的手段……所以等他醒過來,他估計會生氣。到時候,你可能得幫我解釋一下。」
司慎行聽得心驚膽戰。
萬一老頭子不配合……他不敢繼續想。
「他很固執,是我見過最固執的人。隻要能讓他配合,你用什麼手段都是對的。」
夏灼灼很無奈地說:「但他肯定會因此記恨上我,所以你得幫我解釋。」
司慎行道:「手術成功就是最好的解釋,放心,他雖然固執,但是不是傻子。隻要把原理告訴他,他能理解的。」
「真的?」
「他不理解也隻能理解,誰讓你手術成功了呢?你救了他的命,他隻會感激你。」
夏灼灼稍稍鬆了一口氣。
隻聽司慎行問:「除了這個,手術過程中還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他本來不想知道手術過程,因為他對醫學的事情一無所知,聽了也聽不懂,白白浪費夏灼灼的力氣。
但夏灼灼是個很擅長說話的人,她能把很難的事情簡單化,聽了還不會覺得枯燥。
而且,司慎行剛才想了下,他得知道手術過程都有哪些難點,到時候才能跟司董事長複述手術的兇險。
——讓老頭子知道,換成別人來手術,這手術的失敗幾率有多大。
夏灼灼如實描述。
「過程中出現了一次大出血。你知道的,他的手術之所以難,是因為腫瘤靠近一條動脈。」
「我很小心地處理,避開了那條動脈。」
「但是沒想到,那附近還有一條隱藏的靜脈。」
「副手在幫我的時候,不小心把那條靜脈弄破裂了……」
「好在有驚無險,我及時進行了血管縫合。」
她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足以讓人頭冒冷汗。
司慎行握住她的手,說:「灼灼,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要是還反過來怪你,以後我就不認他了。」
「……我還沒見過兒子不認老子的。」
「現在不就見到了?」
「……」
「吃吧,你喜歡吃雞翅,我叫他們按照你的口味做了甜口的。」
夏灼灼點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司慎行才跟她說起他對付司謹言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