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配合合照的夏灼灼，立刻擡眸看了過去。

　　許是心有靈犀，司慎行也正好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隔著人海，兩人卻彷佛已經擁抱在了一起。

　　合照的人見兩人對視，識趣地退開。

　　夏灼灼便快步上前。

　　司慎行速度比她還快，眨眼間就來到了她身邊，與她十指相扣。

　　「什麼時候到滬城的？怎麼不給我發個消息。」

　　司慎行道：「怕你在忙，打擾你，乾脆直接過來了。」

　　夏灼灼笑起來。

　　「隻要是你，就不算打擾。」

　　這樣的話，司慎行也說過。

　　兩人一起去跟趙緹和陳館長打招呼。

　　趙緹道：「既然司先生來了，那師父你就快回去吧。」

　　「不是還有個採訪？」

　　趙緹笑道：「用不著了，網上你的粉絲已經把這個畫展『安利』出去了。」

　　「安利」是他從夏六那裡新學的一個詞。

　　夏灼灼也不再客氣，跟司慎行一起走了。

　　上了車，夏灼灼剛要問他晚上要住哪裡，司慎行已經越過中控台，用力吻了上來。

　　他自己開車過來的，不怕被人瞧見。

　　車內沒有別的聲音，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呼吸聲很快變得越來越重，還是夏灼灼頭腦清醒一些，一把將司慎行推開。

　　「在車上！你安分點。」

　　司慎行笑起來，說：「那我晚上再不安分。」

　　夏灼灼嗔怒瞪他一眼，問起了一開始想問的問題：「你打算晚上住哪兒？」

　　「你房間。」司慎行道：「楓林晚太久沒住人，恐怕都是潮氣，我查過了，對肺不好的。」

　　夏灼灼撇嘴。

　　「又不是你走了，房子就沒人住了。一幫你的人住那兒呢。房子隻要有人氣，就不會有潮氣。」

　　司慎行突然伸出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老婆，你幫我看看，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怎麼突然聽不到聲音了？」

　　「……」

　　夏灼灼懶得配合他，直接道：「別裝了，你住回楓林晚，沒得商量。」

　　司慎行眼神一閃，臉上的委屈還沒來得及表露出來，就聽夏灼灼說：「我也陪你回去住。」

　　司慎行便又開心了起來。

　　隻是很奇怪，夏灼灼為什麼不讓他住到夏家？

　　橫豎兩個人已經領證，住哪裡都是名正言順。

　　夏灼灼就是不回答他。

　　她其實是不好意思——

　　她房間的隔壁，就是夏六住的房間。

　　司慎行在晚上定然會鬧出一點定睛，要是叫夏六聽到了……她可能不想做人了。

　　好在司慎行也沒繼續追問，而是說起了寧家。

　　「網上的熱搜，你看了嗎？」

　　「什麼熱搜？」

　　看她一臉茫然，司慎行搖頭：「沒事。」

　　不知道也好。

　　夏灼灼卻已經猜到了什麼，問：「是不是網上又有人罵我了？」

　　司慎行試圖轉移話題，但是失敗了。

　　他有點後悔。

　　早知道夏灼灼不知道網上的事，他一開始就不說了。

　　但現在後悔已然來不及，司慎行隻好說：「的確有人說你，但這次是有人故意花錢買黑稿來黑你。」

　　夏灼灼蹙眉：「誰？」

　　她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敵人。

　　司慎行道：「寧家。」

　　夏灼灼一愣，隨即瞭然，臉上並沒有多餘的驚訝，隻是問：「他們還真是找死。」

　　司慎行道：「揭穿他們很容易，那幾家媒體很容易查。我隻是想問一問你的意見，畢竟……你媽是寧家的女兒。」

　　這才是他一開始說起這事的主要目的。

　　夏灼灼沉默兩秒，說：「我得回去，問問我媽的意思。我對寧家沒有任何感情。」

　　司慎行點頭，說：「好。」

　　又說：「那乾脆，今晚就住你家好了，別來來回回折騰了。」

　　夏灼灼瞪他一眼。

　　「你現在就隻琢磨這些了？為什麼非要住我家。」

　　司慎行很認真地說：「我想徹底融入你們家。」

　　他在司家，從未感受過親情。

　　但每次跟夏家人相處，尤其是過年那段時間，他才知道，「家」這個字有多美好。

　　尋常人觸手可得，甚至偶爾會嫌棄的地方，是他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

　　夏灼灼的心一下就軟了。

　　「你早說是因為這個……」

　　司慎行道：「男人不能總是叫女人可憐，否則我成什麼了？」

　　「你這叫破碎感。」

　　「……感覺也不是什麼好詞。」

　　「真不是罵你。」

　　司慎行便朝她擠擠眼睛：「那你同意了？」

　　「……拿你沒辦法。」

　　司慎行笑起來，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那咱們回家吧！」

　　車子開動，一路兩個人都有說不完的話題。

　　司慎行也是最近才意識到，原來討論一些無聊的瑣事，竟然也那麼有趣。

　　而以前，他隻會覺得討論諸如明天天氣怎麼樣之類的話，都是浪費口舌的廢話。

　　現在他對此樂此不疲。

　　「馬上就要開春，到時候我們可以去草原踏青。」

　　夏灼灼道：「我還沒去過草原。」

　　「那我叫人立刻安排起來。等定好日子，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司慎行道。

　　夏灼灼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問了司董事長。

　　「要不要叫上你爸？」

　　「不用。」司慎行想也不想地說：「他不會去的。」

　　「問問嘛。我去問問，也算是一點心意。」夏灼灼說。

　　司慎行便道：「隨你心情。不過他大概率是不會去的，他已經準備好週遊世界了，原本前兩天就該出發，但還有一些事情要交接，拖到月底再動身。等咱們出發去草原，他應該已經不在國內了。」

　　「先問問再說。」夏灼灼說。

　　司慎行便沒再說什麼了。

　　沒多久到了夏家。

　　司慎行的到來，已經不會讓夏家人手忙腳亂了。

　　大家對他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不會把他當成尊貴的司大少爺，而是當成自家人。

　　夏太太一如既往地溫柔招呼他。

　　「晚餐想吃什麼？我準備叫許姨去買菜。」

　　司慎行道：「什麼都行。」

　　「那我可隨便買了。」

　　「好。」

　　司慎行點點頭，餘光注意到家裡多了不少傭人。

　　夏灼灼便跟他解釋：「這都是以前家裡用的，之前家裡不是『落魄』了嗎？不好留這麼多傭人，現在不用顧忌這些，就叫大家回來了。」

　　「他們都沒去別家做事？」

　　「有的一直在家裡等信，有的是去打短工了。我媽一問，他們就回來了。」

　　司慎行道：「我要是在你家做事，我也願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