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灼很無奈。

　　她跟趙緹說過很多次，他這把年紀，不用對她這麼恭敬。

　　但趙緹說了，師父就是師父，在他們那一輩，師父甚至跟親生父母一樣恩重。

　　夏灼灼隻得由他去了。

　　又接通司慎行的電話。

　　他開口就問：「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夏灼灼笑了。

　　「都說戀愛中的男人的心，比針眼還小，果然是真的。」

　　司慎行不肯承認。

　　「誰說的？我的心很大。」

　　「那我如果說，剛才是在跟一個男人打電話呢？」

　　司慎行立刻說：「我的心比針眼小多了，你彆氣我。」

　　夏灼灼又笑了。

　　每次跟他通電話，她都忍不住笑。

　　新婚果然是甜蜜的。

　　十五之前她還有點恐婚，現在不了。

　　「開玩笑的，是趙緹。」

　　聽到是趙緹老頭，司慎行沒有不高興了。

　　「商量明天的畫展的事？」

　　「嗯。我作為嘉賓出席，還要接一個跟趙緹一起的採訪。」

　　司慎行便說：「我手頭上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可以有兩天的空閑，我明天會過來。」

　　「你就休息兩天，還是別折騰了，來回跑的時間都半天了。」

　　「你不想見到我？」

　　「……想。」

　　「那就是了。」

　　夏灼灼的臉紅起來。

　　她把手機開了免提，刷牙的時候在跟司慎行聊天，敷臉做面膜的時候也在跟他聊天。

　　明明也沒什麼可聊的實質性內容，但話又像是說不完似的。

　　連吐槽新買的面膜不好用都能聊很久。

　　司慎行似乎也很愛聽這種「廢話」，每每她說完一句，他就會接一句，代表他有認真在聽。

　　就這樣煲電話粥煲了兩個多小時，夏灼灼的手機還開著語音，人就睡著了。

　　第二天再睜眼的時候，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她把手機充上電，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幼稚了。

　　不過她不討厭這樣的改變。

　　夏灼灼一邊把手機充上電，一邊去洗漱。

　　她今天換了一套新中式衣服，上衣領口點綴著一排精巧的盤口，下身是一件刺繡花鳥圖案的黑色馬面裙。

　　馬面裙的好處是，底下穿再厚的褲子也沒人看得出來。

　　她簡單紮了個盤發，就去看手機。

　　手機已經自動開機了，上面果然有司慎行的留言。

　　有兩條是昨晚發的，最後一條是今天早上發的。

　　「沒電了？」

　　大概是見她沒回復，又發了句：「晚安。」

　　而今天早上發的那條，寫的是：「我上午還要忙一點事，忙完直接飛過來，去畫展找你。」

　　夏灼灼回了一個小兔比OK的表情包。

　　司慎行沒回她，估計是在忙。

　　恰好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夏灼灼應聲：「來了。」

　　拉開門，門口站著夏懷瑾。

　　他今天竟然也穿著一身新中式的衣服，隻不過全身都是黑色，上面用金線綉了隻展翅的仙鶴。

　　夏灼灼笑起來。

　　「六哥，咱倆也算是心有靈犀了。」

　　「可不是嗎？一眼就知道咱們是兄妹。」

　　兩個人蹦蹦跳跳一起下樓。

　　夏太太看見了，說夏懷瑾把她帶壞了。

　　夏六很無辜。

　　不過比起剛回來的時候，妹姐的確活潑不少。

　　可他不承認這是「帶壞」。

　　夏太太知道兩個人今天有事，所以早早就親自準備好了早餐。

　　毫無意外，又是鮑魚粥。

　　夏灼灼不喜歡吃海鮮類的東西，但是許久沒吃夏太太的手藝，竟然有些想念。

　　一碗鮑魚粥很快見底。

　　夏六卻不肯吃，還是夏太太連打帶罵，逼他吃完了。

　　等上了車，夏六一臉不解地問她：「你以前也不肯吃的，大家都不吃，媽就不會逼大家吃，你怎麼突然背叛我了？」

　　夏灼灼就如實說，自己太久沒吃夏太太做的海鮮粥，有點懷念了。

　　夏六搖搖頭：「你瘋了。」

　　夏灼灼瞪他一眼：「你才瘋了。」

　　又說：「等你以後結婚就知道了，媽媽做的飯，有家的味道。」

　　「你才嫁出去幾天？」

　　「六天。」

　　「……」

　　看夏懷瑾很無語的樣子，夏灼灼說：「反正你以後會懂的。」

　　家就是這樣，在家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隻有真正離開家了，才知道家的好。

　　兩人一路絮絮叨叨，終於到了未來之境大門口。

　　他們到的算是很早了，卻沒想到大門口早就蹲守了許多媒體記者，還有一些來湊熱鬧的網友。

　　「好多人啊。」夏六有點緊張。

　　夏灼灼拍拍他的肩膀：「不慌，電車發布會的時候你都不緊張，現在緊張什麼？」

　　「也是。」

　　「走吧！」

　　夏灼灼率先下車。

　　大家下意識朝她看過來。

　　見是個女人，一部分人興緻缺缺地別開了視線。

　　也有一部分人看她漂亮，對著她拍了幾張照片。

　　不管什麼時候，美女都是容易吸引眼球的。

　　放幾張美女照片出去，也能獲得一些流量。

　　卻有一個人在這時認出了她。

　　「這不是司先生的新婚太太嗎？」

　　那人直接開口點明她的身份。

　　這話一出，那些原本對她興趣缺缺的人，一時間都看了過來。

　　尤其是記者們，幾乎本能地就開始對著她拍照。

　　哪怕是青天白日，夏灼灼還是被那閃光燈晃了眼。

　　她微微眯起眼，讓自己的眼睛好受一些。

　　好在夏六也下車了，替她分散了一部分火力。

　　他畢竟是今天畫展的主角之一，閃光燈開始對著他拍。

　　夏六也承受不住這閃光燈，加快腳步拉著夏灼灼進去了。

　　記者們沒追上來。

　　他們對夏六和夏灼灼沒什麼狂熱的心情，隻等著頓江山大師。

　　也有一部分人不是來拍照的，而是開直播的。

　　名氣最大的那個博主，直播間有兩千多人在線觀看。

　　這對一個國畫畫展來說，直播間人氣已經很高了。

　　而剛才夏灼灼和夏六入鏡，直播間的人數一下子漲了一倍，並且很快就破了萬。

　　「那就是司太太？長得很漂亮啊。」

　　「你們不知道嗎？司太太跟夏懷瑾是兄妹啊。」

　　「對哦，司太太是前滬城首富夏家的七小姐。」

　　但很快直播間出現了一些帶著戾氣的彈幕。

　　「什麼司太太？你們太擡舉她了吧？一隻飛上枝頭的麻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