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葬禮
果然,等夏灼灼跑到甄凝所在的病房,就看到甄凝被一群醫生圍著,而季恆正在對他們道謝。
又看到甄凝雖然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很有神。
夏灼灼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到實地。
很快兩人注意到了她。
「灼灼,你怎麼也來了?」甄凝勉強扯了下唇角。
剛剛才經歷生死,她實在有些笑不出來。
夏灼灼走上前,輕輕拍了下她的肩頭,示意她不想笑可以不用勉強自己。
甄凝的眼眶瞬間紅了。
正巧醫生要找「家屬」單獨說話,夏灼灼便主動說:「我去吧,我跟醫生聊一會兒,馬上回來。」
「好。」
兩人異口同聲,眼底都是感激。
夏灼灼便跟醫生來到了辦公室。
醫生之前跟夏灼灼通過電話,知道她就是赫赫有名的女神醫,便直接說:「是鵝膏菌屬類的毒菌菇,誤食之後幾小時內就會出現癥狀,好在他們把人送過來得及時,才撿回了一條命。不過還是損傷了肝臟,得慢慢治療。我們這邊的醫療條件一般,建議等情況再穩定一點後,就轉院到京都去。」
夏灼灼一邊翻看著甄凝的檢查報告,一邊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隨後又問醫生:「這種毒蘑菇在當地很常見嗎?之前有過相關案例嗎?」
「沒有。」醫生說:「我來這邊快十年了,沒見過這類菌菇中毒的。這是雲城那邊的特產。而且,即便是在雲城,這個季節也沒有這種菌菇。除非是吃了曬乾後的菌菇幹。」
說到這裡,夏灼灼心裡已經有了很清晰的猜測。
她再次對醫生道謝,才回了病房。
沒等她開口,季恆率先說:「是甄羨,他今天突然來看望甄凝,帶了很多火鍋材料過來。我已經打聽過了,甄羨已經回到京都,平安無事。」
甄凝立刻說:「東西是我弟弟帶來的沒錯,但他絕對不可能有害我的心。」
夏灼灼道:「他沒有這個心,但是不能保證,別人不會利用他。」
甄凝的眼神暗淡下來。
她聽懂了夏灼灼的意思。
大概率是她父母誘騙甄羨帶這種毒蘑菇過來給她吃。
她也想起來一件事。
「甄羨從小不愛吃蘑菇,我爸媽應該就是算到了這一點。」
「他有沒有喝過湯?」夏灼灼問:「喝了湯,他也會有相似的癥狀,隻是程度輕一點,不至於證明。」
甄凝搖頭:「他是吃飽了過來的,說路上遇到了一個朋友,非要拉著他在鎮上吃飯。等到了我那裡,他已經沒有胃口了,也就沒吃東西。隻有我吃了。」
事情到這裡已經十分明朗。
那位「朋友」也是甄家父母安排的。
就是為了防止算計甄凝的同時,把自己的兒子也跟著害了。
甄凝咬住唇。
眼淚一顆一顆從眼眶滾落。
季恆死死攥著拳頭。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他氣得雙眼猩紅,對甄凝說:「這次你不要再心軟了,我要把他們全都送進去!你既然看不得他們死,那就讓他們永遠待在監獄裡!」
「別……」甄凝連忙拽住季恆的袖子,說:「你別衝動,萬一不是他們呢?萬一是誤會呢?萬一……」
季恆直接打斷她的話說:「哪有那麼多萬一?我隻知道你差點就死了!」
兩個人在要不要對付甄家上,出現了明顯的意見分歧。
夏灼灼自知是外人,沒有插嘴,讓他們自己決定。
恰好司慎行打過來電話,她就默默退出去,接通了電話。
「抓到一個人,一直在附近轉,剛才剛子審過了,是甄爍派來的。」
夏灼灼已經毫不意外了。
「我這邊了解到的情況,也是甄家動的手。他們利用甄凝的弟弟對甄凝投毒。她弟弟並不知情。」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我有一個想法,將計就計。」
夏灼灼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司慎行完全尊重夏灼灼的想法,當即應下。
掛斷電話,夏灼灼便折返回了病房。
兩個人還在為要不要報復甄家人而爭論。
甄凝是個柔軟的人,哪怕父母都要害死她,她仍然是沒法下狠心。
她所有的狠心,都消耗在了前夫身上。
而季恆就沒有那麼多考慮。
他考慮的,隻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差點被毒死。
夏灼灼適時出現。
「我有一個想法,你們要不要聽聽嗎?」
兩個人都看向她。
夏灼灼便道:「我之前的計劃,現在仍然有效,並且比之前可能更容易達成。」
三個人聊了很多,直到司慎行回到醫院。
「怎麼樣?」司慎行問她。
夏灼灼道:「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就按照我說的做。」
假死,然後換一個全新的身份。
從此,甄凝就自由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司慎行折身離開。
夏灼灼握住甄凝的手,道:「再辛苦最後一天,等明天,你就是全新的你了。」
甄凝用力點頭。
……
很快,甄凝的死訊傳出。
甄父甄爍從自己派去雪村查看的人傳回消息,他們的女兒已經死了。
甄爍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們老甄家的顏面保住了。」
旁邊的甄母,眼底閃爍著盈盈的淚光。
「這孩子到底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這心裡,真是難受得要死。」
但下一秒,甄母就說:「人死不能復生,既然已經死了,葬禮她橫豎也看不到了,我們就不要大操大辦了,低調點給她辦個葬禮也就行了。」
「交給你吧!不過記得瞞著阿羨。這個蠢東西偶爾會做點糊塗事,這段時間把他盯好了。過陣子,慢慢也就能接受了。」
「嗯。」
夫妻倆商量好,草草給甄凝辦個葬禮,不叫甄羨知道。
他們甚至沒有出席葬禮,隻派了個殯葬公司的,負責甄凝的葬禮。
殊不知,接電話的「殯葬中心」的人,正是夏灼灼的人。
而那個向他們報告甄凝死訊的人,早已經被司慎行威逼利誘,背叛了他們。
第二天,甄凝的葬禮就開始舉辦了。
甄凝本人親自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場面看起來頗為滑稽。
她盯著自己的遺像,莫名笑了一下,而後又開始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