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灼的眼皮跳了兩下。

　　跳的是左眼皮。

　　都說左眼跳喜，一進門，她果然看到了司慎行。

　　還有另一個她沒想到的人。

　　杜馨月。

　　「馨月？！」夏灼灼的喜悅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杜馨月同樣很欣喜，幾乎是飛撲過來。

　　如果不是夏灼灼練武，怕是要被她撲倒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

　　「你沒回滬城？」

　　「今天直飛隻有一個航班，落地是京都。我聽說你在京都，就趕緊打你電話，打算沒聯繫上你，所以我就聯繫上了他……」

　　杜馨月的嘴角朝司慎行那邊努了努。

　　「他正好要過來找你，我就搭他的便車啦！」

　　夏灼灼暗道，怪不得開兩輛車。

　　司慎行是個既有分寸感的人，有時候有分寸到，夏灼灼都覺得不必這樣。

　　夏灼灼解釋說：「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帶手機了。」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見到你了嗎？」

　　旁邊司慎行不滿地走過來。

　　「你要霸佔我未婚妻多久？」

　　杜馨月「切」了一聲，但也很識趣地沒再緊抱著夏灼灼，而是去跟其他人紛紛打招呼。

　　「伯母，我這一趟回來還您帶了禮物。」

　　她一邊說，一邊叫人把她帶回來的禮物奉上。

　　都是一些價值雖然不算高，但華夏很難買到的非洲特產。

　　送的不是禮，是心意。

　　夏太太很高興，也很奇怪杜馨月為什麼要專門給她買這麼多禮物。

　　夏灼灼卻隱隱猜到了原因。

　　等大家都各自打過招呼，夏灼灼撇下司慎行，又去找杜馨月單獨說話了。

　　「說說看，你為什麼給我媽帶那麼多禮物？」

　　杜馨月是個說話做事都很直接的人，但這次卻難得支支吾吾，話還沒說呢，臉已經漲紅成了猴子屁股。

　　夏灼灼索性幫她說了。

　　「你跟我四哥在一起了，是不是？」

　　她四哥叫夏懷安，跟夏懷樂是雙胞胎兄弟。

　　他們長得很相似，性格全然不同。

　　夏懷樂能言善道，能歌善舞，夏懷安則更內斂和安靜一些。

　　按理說，跟夏懷安比起來，夏懷樂跟杜馨月的個性更搭一些。

　　可偏偏杜馨月真就喜歡上了夏懷安這個悶葫蘆。

　　她嘆了一口氣，說：「沒在一起，我跟他告白了兩次，他都拒絕了。」

　　「拒絕了？」

　　「嗯，第一次告白的時候他沒有明說，怕傷害我。但是我第二次告白之後，他就再也不肯見我了。連我出發回來，他都沒有露面。」

　　說到這，杜馨月揪住夏灼灼的羽絨服袖子。

　　「灼灼，你幫幫我吧，好嗎？我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了，咱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可以天天在一塊玩。」

　　又保證，結婚以後她一定改以前的性子，不會任性了。

　　夏灼灼有些為難。

　　「我也想跟你當一家人，但是，我跟我四哥甚至都沒見過面，我跟他不熟啊……」

　　「那等他回國呢？回國之後你總能幫我了嗎？至少幫我約他吃兩頓飯嘛。」

　　夏灼灼點頭：「這倒是可以。不過他什麼時候回國？」

　　「我之前打聽過，他下個月就會回來，因為國內下個月會派新人過去，接替他。」

　　「你消息倒是挺靈通，我媽都不知道。」

　　杜馨月嘿嘿笑了兩聲，又讓她先不要告訴其他人。

　　「尤其是你媽媽，我想先得到她的好感，再讓她知道。」

　　「放心吧，我媽是天底下最寬厚的人了，她會喜歡你的。而且，她現在就很喜歡你。」

　　「那太好了……」

　　司慎行在這時候走出來。

　　「在冰天雪地裡聊天你們不怕冷？」

　　一邊說，一邊將他的圍巾套在了夏灼灼的脖子上。

　　杜馨月的事情已經說完了，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人家小兩口，揮揮手就跑進去了。

　　「咋咋呼呼的，你也愛跟她玩？」司慎行問夏灼灼。

　　夏灼灼笑道：「人都是互補的，你看秋雨和馨月，都是跟我相反的性格，跟她們在一起，我很開心。」

　　「你開心就好，但是開心也別忘了我。」

　　他用搓熱的手捧住她的臉。

　　「兩天沒見，想我了嗎？」

　　夏灼灼的臉有點紅，卻沒否認。

　　「想了。」

　　司慎行脊背一僵，下一秒不管不顧吻了上去，哪怕隨時有人會出來。

　　但事實上，他們吻了很久都沒有人出來。

　　夏灼灼心知是杜馨月的功勞。

　　杜馨月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隻要她認準了一個人，就會用力對那個人好。

　　以前杜馨月要出國的時候，她就想過，杜馨月跟她四哥有沒有可能，現在看來，或許還真有可能。

　　隻不過四哥怎麼想的，她還完全不知道。

　　隻能等他回國後再說。

　　晚上睡覺仍然是分男女。

　　夏灼灼怕司慎行睡不慣，還想去打聽附近還沒有空的民宿。

　　司慎行拒絕了。

　　「我沒那麼嬌氣，以前我什麼日子都過過，大通鋪算什麼？」

　　夏灼灼聽到這話，就有點泛酸。

　　他們都是從苦日子裡過過來的，所以，也會更珍惜當下的幸福。

　　以前她還會擔心未來他們不相愛了怎麼辦，現在卻不會去想這些了。

　　因為未來也是靠自己抓在手裡的。

　　你想要有什麼樣的未來，靠自己努力，總會達成。

　　就算達不成，至少努力過，便無怨無悔。

　　她用力回握住司慎行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漫天的白雪紛飛。

　　好一會兒，夏灼灼才開口問：「你要辦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她問的是司管家和司謹言的事。

　　重點是司謹言。

　　司慎行先挑了不要緊的司管家回答。

　　「老頭子叫了周鳴去辦，沒打算留情面，估計很快會被轉移到監獄。至於司謹言……」

　　司慎行看她一眼，說：「他死了。」

　　夏灼灼錯愕擡眸。

　　剛想問司慎行是不是他做的，想想又不應該。

　　司慎行如果真要這麼做，一定會提前告訴她。

　　這不是小事。

　　果然，隻聽司慎行自己跟她解釋說：「說是心臟驟停，昨晚的事，今天早上才被發現。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僵透了。」

　　「是誰幹的？」

　　司慎行沒說話，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著明顯的苦笑。

　　夏灼灼明白了。

　　是司董事長。

　　「我真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但不管怎麼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嗯。」

　　夏灼灼還想說點什麼，司慎行怕她凍著，拉著她進去了。

　　大家都已經洗漱後睡下，夏灼灼便跟司慎行道別，轉身去了各自的屋子裡。

　　轉眼到了第二天。

　　這天同樣無法進山，大家便商量著去冰釣。

　　司慎行動用他的「鈔能力」，包下了一個冰釣場，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晚餐則是吃他們冰釣上來的魚。

　　夏灼灼還叫了甄凝，但甄凝沒來。

　　很快就到回去的那天了。

　　甄凝一大早就來了。

　　全程她都是在跟夏灼灼這些女孩子說話，並沒有跟季恆搭一句話，但司慎行還是看出不對了。

　　他私下問夏灼灼是怎麼回事。

　　夏灼灼讓他自己去問季恆。

　　「我不能出賣他們。」

　　「你這話已經出賣他們了。」

　　「……」

　　「甄凝已經離婚，他們沒必要偷偷摸摸的。」司慎行道。

　　夏灼灼道：「是甄凝家裡人的問題。具體我暫時先不告訴你，等計劃開始了，我再跟你說。」

　　「好。」

　　道別之後，一行人就回到了京都。

　　初八已過，寧穗香帶夏灼灼去商場買禮物，準備去寧家拜年。

　　她仔細告訴夏灼灼，寧家每個人的喜好。

　　夏灼灼便按照他們各自的喜好買禮物。

　　誰想到了初九要登門的那天，夏太太早起遛彎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扭了腳。

　　夏灼灼替她摸了骨。

　　「骨頭沒什麼問題，是韌帶扭到了，需要靜養一周。」

　　「可我已經打電話給你大伯，說今天要過去的。」

　　夏灼灼想了想，說：「不如這樣，我替您過去。他們如果有心，就會過來探望你。」

　　「我怕你受委屈。他們那邊規矩多，都是些空規矩，我怕你不習慣。」

　　「您放心吧，我什麼人沒見過？還會怕這點小事？」

　　夏太太紅了眼，知道夏灼灼以前受過許多委屈。

　　夏灼灼隻好想辦法逗她笑。

　　夏太太的心情很快陰轉多雲。

　　她說：「你這一趟過去，不是求他們的，隻是看看他們的態度。如果他們為難你，你直接走就是了。我有沒有這個娘家都是一樣的，我有你們兄妹，還有你爸爸也過得很開心。」

　　「好，如果他們欺負我，我就把他們修理一頓再回來。到時候你可別罵我。」

　　夏太太笑起來。

　　「不會，你要是動手，肯定是他們不對在先。」

　　有這句話，夏灼灼就放心了。

　　……

　　夏太太跟寧家約好十一點上門，夏灼灼便十點從家裡出發。

　　她沒帶別人，隻帶上了一個谷仔。

　　出門的時候，司慎行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夏灼灼簡單跟他說了聲自己去寧家，中午不跟他吃了。

　　司慎行回了個：「好。」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了寧家門口。

　　他們一家住的是湖邊別墅，別墅一共四層，有一個很大的院子，種了很多花草，但冬天來了，花草都枯萎了，院子便略顯蕭條。

　　谷仔替夏灼灼提著禮物，夏灼灼自己按響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