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計劃如常
說話的人,就是之前勸司謹言不要回國的心腹,向餘。
也是他,在高架上被堵車的時候,果斷下車,用兩條腿追。
到了高架下,又找了輛計程車,重新追上夏灼灼。
才找來了這裡。
好不容易找到司謹言,向餘自然要第一時間先保證司謹言的安全,把他送出去。
司謹言卻不同意。
「不行!你開車,去後門,我要去找夏灼灼。」
「誰?您不會是說司慎行的那個未婚妻吧?」
「她已經是咱們的人了。」
「不可能!」向餘說:「這其中一定有詐。他們感情很好。」
司謹言笑了笑。
「好?好個屁!司慎行不過是在利用她,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司慎行在利用她。他們兩個都是狡猾的人,兩個狡猾的人走不到一塊。快把車開回去!」
向餘急得要瘋了。
「少爺!這一定是陷阱!他們就等著你鑽進去呢!」
司謹言嗤了一聲,道:「陷阱?誰給誰布置陷阱還不一定呢。司正飛已經死了,司慎行瞞著外面的人,夏灼灼偷偷告訴了我。我們現在隻要拿到司正飛已經死亡的證據,司慎行就死定了。開車!回去!」
向餘不肯。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一切都不對勁。
「少爺,您就聽我一句勸,先回歐國,這邊的事情交給我來辦。」
司謹言皺起眉,冷冷看過去。
「看來,你眼裡現在已經沒有我了。」
向餘一愣。
「少爺?您怎麼會這麼想?我都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董事長要是真的死了,紙包不住火,司慎行早晚會完蛋,用不著咱們費力。要是沒死,您貿然闖進去,萬一……」
「沒有萬一!司正飛已經死了!」司謹言眯著眼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這次,我可能永遠回不到這裡了。」
「少爺……」
「閉嘴!」
司謹言奪過方向盤。
車子立刻失去了控制,左右搖擺。
向餘嚇壞了,隻得快速踩剎車。
車子拉出長長的一條剎車印。
不出幾秒,向餘被趕下了車。
司謹言命令車上另一個手下看住向餘,自己開車,前往醫院。
而這一幕,恰好被追上來的夏灼灼看在眼裡。
她的車停在很遠的地方,加上夜深了,他們並沒注意到她。
她彎了彎唇,調轉方向,從另一條小路走。
而司謹言,重新將車子開回了酒店附近,悄悄來到跟夏灼灼預先說好的地點。
到了地方,夏灼灼已然站在那裡。
——她抄小路,提前回來了。
本以為司謹言會就此跑路,或者出什麼岔子,結果這傻子,還真丟下了自己的手下,跑過來了。
計劃出了差池,現在又回歸正軌了。
天要司謹言死。
「你去哪兒了?」
她面容冷清,在月光的照耀下,臉上的涼意幾乎要凍死人。
司謹言快步迎上來。
「我的人……找到了這兒來了。他跟我意見有點不合,耽誤了一會兒工夫。」
夏灼灼秀眉攏起。
「你要是這點主都做不了,那我覺得我們的合作可以取消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上車。
司謹言連忙叫住她。
「我當然做得了主,我這不是過來了嗎?」
他繞到夏灼灼面前,懇切地求她繼續合作。
夏灼灼唇角輕抿,似在微笑。
「既然你誠心求我,那就上車吧。」
司謹言生怕夏灼灼變卦,打開車門就坐到了副駕。
「坐到後面去。」夏灼灼面無表情地說:「後面放了衣服,你換上。」
司謹言很聽話地爬到了後座。
後面果然放了一套衣服。
是醫生穿的白大褂,以及口罩和頭套。
「記住,進了醫院,你什麼都不要說,跟著我就行。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司謹言滿口答應。
正因為夏灼灼太冷淡,加上一副時刻都打算放棄合作的態度,讓他對夏灼灼更加深信不疑。
他甚至後悔,怎麼就帶了向餘那個蠢貨回國。
就該讓他留在國外!
路上,夏灼灼跟他說了之後要做的事。
「進醫院之前,你要跟你的人通氣,讓輿論再次發酵起來。最好能吸引記者直接到現場來,越多越好。」
「沒問題!」
司謹言在國內並非沒人可用。
他很快用夏灼灼給他從酒店拿回來的手機,聯繫上他自己的人。
「發通稿!就說司正飛已經死了,司慎行在壓消息,故意不宣布他的死訊……」
那邊的人遲疑一下,問他:「這是真的嗎?」
夏灼灼在此時回了一下頭。
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她在嘲笑他。
笑他沒一個手下聽他的話。
司謹言怒不可遏,當即破口大罵。
隻不過罵的不是夏灼灼,而是電話那頭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嚇了一大跳,再不敢多嘴,應聲照做。
「通稿等我到了醫院之後再發。我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
「是……」
那頭的人連連答應,不敢再惹司謹言生氣。
而夏灼灼,早已經回過頭專心開車了。
然而等兩人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大門口已經擠滿了記者。
「怎麼回事?」
司謹言問她。
夏灼灼扭過頭,說:「我還要問你怎麼回事呢。不是讓你跟你的手下說,等我們進了醫院再發通稿的嗎?這麼快發通稿,打草驚蛇怎麼辦?」
「我……」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把司謹言罵了個狗血淋頭。
司謹言哪裡被人這麼罵過?
一時間黑了臉,臉色無比難看。
要不是看在夏灼灼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他的耳光已經扇過去了。
什麼東西,也敢這麼對他說話?
但想到他還需要夏灼灼的幫忙,最後還是硬生生把火氣咽了下去。
「等一切落定,他一定狠狠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一個教訓!」司謹言心說。
嘴上卻道:「都是我的錯,我手底下的人是該好好管了。不過現在咱們怎麼辦?正事要緊。」
夏灼灼這才止住了罵聲。
「醫院西邊是食堂,食堂有個門可以進去,我們往那邊去。」
「好,好。」
司謹言點頭,慶幸自己忍住了沒發火。
這女人還是有點用處的。
夏灼灼已經掉轉車頭,往西側開。
將車子隨意停好,她打開車門下車,讓司謹言戴好口罩。
兩人穿過食堂,一路往住院部去。
「人現在還躺在ICU裡,維持著最後的生命特徵……」
司謹言看向她:「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最後的生命特徵,你懂什麼意思嗎?就是心跳已經停了,隻有大腦還沒死。不出意外,這兩個小時就會走了。」
司謹言鬆了口氣。
「你隻要等在旁邊,等到他徹底死亡,就可以拍下他已經死亡的證據。」
司謹言用力點頭。
很快到了電梯裡,夏灼灼說:「一會兒你就跟著我走,什麼話都不要說。」
「好。」司謹言用力點頭。
他的心跳跳得很快,是為即將回到手裡的潑天富貴而激動。
電梯上行,來到了夏灼灼要去的樓層。
這一層是ICU層,靜悄悄的。
但有一間房間,門口有兩個保鏢守著。
司謹言有些緊張。
要是被司慎行抓住,他就是死路一條。
但看走在前面的夏灼灼閑庭信步,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他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夏灼灼一個黃毛丫頭都不怕,他怕什麼?
於是膽子又大了起來,步子邁得也自然多了。
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那間有人看守的房間門口。
「夏小姐。」
那兩個人立刻恭敬地打招呼。
夏灼灼點點頭,說:「我過來看看情況。外頭記者很多,可能會有混進來的,你們守在這裡沒用,一個去守著電梯,一個去守安全通道,這裡有我就夠了。」
那兩個人點點頭,目光卻看向司謹言。
司謹言的臉幾乎都被遮住,隻能看到一雙眼睛。
夏灼灼開口介紹道:「這是醫生,我們要儘可能延長董事長的生命。」
現在這種情況下,對於司慎行那邊,司董事長死的越晚,對司慎行越有利。
所以夏灼灼這麼一說,司謹言就看到那兩個保鏢露出一臉瞭然的表情,很快按照夏灼灼安排的,一個去了電梯口,一個去了安全通道,確保不會有記者溜進來。
夏灼灼領著司謹言進了房間裡。
司謹言一直到房門關上,徹底看不到兩個人的身影,這才重重吐了一口氣。
他的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要知道,司慎行原本是打算殺了他的!
是夏灼灼說,給他一點考慮的時間,司慎行才沒動手。
要是司慎行知道他在這裡,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司謹言很害怕。
可害怕之餘,心裡又燃起怒火。
這個混賬東西,竟然敢這麼對他!
從前,司慎行不過是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罷了!
不過,司謹言很快沒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了。
因為他一轉身,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司董事長。
他整個人很安靜,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白,胸口也不見任何起伏。
他身上插了很多儀器,司謹言看不懂,隻看到心率那一項是一條直線。
這模樣,的確跟夏灼灼說的一模一樣。
他的確是個活死人了。
跟死人沒有太大的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