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敲擊聲響起，可樂卻毫無變化。

　　秋雨臉上還掛著欣喜，過了兩秒，見可樂還是毫無變化，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尷尬地對夏灼灼說：「不知道怎麼回事，魔術失敗了。」

　　夏灼灼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秋雨還不知道她在笑什麼，疑惑地看著她。

　　「有這麼好笑嗎？」

　　「傻姑娘。」夏灼灼揉亂秋雨額前的頭髮，說：「這東西起碼要冰鎮兩個小時以上才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你才放幾分鐘，成不了冰沙。」

　　秋雨的「魔術」其實很簡單，就是先把可樂冰鎮在雪裡，然後等時間差不多了，就開了瓶蓋，在地上敲擊一下，原本還是液體的可樂就會慢慢變成冰沙。

　　隻是這需要時間，秋雨太著急了。

　　「你知道這個？」

　　「高中就做過這種實驗了。」

　　「我跟你上的是同一種高中嗎？我怎麼沒學過？」

　　夏灼灼有點回答不上。

　　這可能是她在哪個平行世界做任務的時候學的。

　　於是含糊說：「我們又不是同個高中……好了，快回去吧，大家在等我們了。」

　　見秋雨嘆氣，她又把兩瓶可樂埋回去。

　　「等咱們吃完飯回來，你的魔術就能成功了。你沒法表演給我看，你可以表演給谷仔和六哥看啊。他倆可不懂這個。」

　　秋雨立刻來了精神。

　　「那咱們快走，別給他們看見，不然就不是驚喜了。」

　　她興沖沖往回跑。

　　夏灼灼搖頭笑著，秋雨真像個孩子。

　　可轉念一想，她在母親面前，不也是這樣嗎？

　　她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從前她不這樣的。

　　不過這樣的改變，她自己挺喜歡的。

　　她覺得自己像個正常人了。

　　剛從平行世界穿回來的那幾年，她覺得自己可能隻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現在，她身體裡流動的血液彷彿重新又滾燙起來。

　　「灼灼，快來！」

　　秋雨回頭看到她還站在原地，伸手招呼她。

　　夏灼灼點點頭，跟秋雨手牽手一起回了屋子裡。

　　卻聽到季恆說：「那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給我留個門就行。」

　　夏灼灼在這時候走過去。

　　「你不一起吃飯嗎？」

　　「不了，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一下，明天再跟你們一塊吃。」

　　「需要幫忙嗎？」

　　「不用。」季恆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

　　「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季恆比了個OK的手勢，沒帶任何一個保鏢，拿著車鑰匙開車走了。

　　夏灼灼微微皺了眉。

　　季恆有事情瞞著她。

　　似乎這件事跟她也有那麼一點關係。

　　不然季恆剛才為什麼要避開她的眼睛？

　　之前季恆從沒這樣過。

　　但人要允許朋友有自己的秘密，夏灼灼沒過多猜測，轉頭笑著對他們說：「好了，少了一個蹭飯的，現在都是咱們自家人了。」

　　大家笑起來。

　　「那就還去小雨在網上看的那家餐廳？」

　　「好。」大家一緻同意。

　　秋雨就負責帶路。

　　雪村不大，不需要開車過去。

　　所謂的餐廳也隻是一家農家樂，做鐵鍋燉肉的。

　　他們圍坐在一起，等著服務生來揭鍋。

　　很快揭鍋了，熱騰騰香噴噴的味道撲了眾人滿臉。

　　「好香！」

　　大家都伸筷子吃起來。

　　夏灼灼落後一步才下筷子，因為她心裡還想著季恆的事情。

　　不是在意季恆瞞著她什麼，而是她怕季恆有什麼危險。

　　所以吃完飯，她就給季恆打了個電話。

　　季恆沒接。

　　夏灼灼更加惴惴。

　　竇派還有餘黨在外，淩悠然又是季恆抓的，夏灼灼怕他真有個什麼閃失，她沒法跟司慎行還有季家人交代。

　　其他人還要逛一逛夜晚的雪村，夏灼灼心繫季恆的安危，沒心情逛，便找了個借口自己先回去。

　　她點了兩個保鏢跟著自己。

　　「先回去看一眼，再跟我去找人。」她吩咐道。

　　「是。」

　　三個人很快回到住的民宿。

　　卻遠遠看到季恆開走的車子開回來了。

　　她鬆了一口氣，剛走上前幾步，就看到那車頭上兩個交疊的人影。

　　穿著白狐大氅的女人半躺在車頭上，季恆則是壓著她，在她臉上親著。

　　雪村的雪很厚，十米一個路燈，把雪村照的如白晝一般。

　　故而，夏灼灼很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臉。

　　竟然是甄凝……

　　季恆的嫂子。

　　或者說，是前嫂子。

　　夏灼灼突然明白了一切。

　　趁著兩人沒看到她，她轉身就走，還低聲命令兩個保鏢跟上。

　　走出好遠，夏灼灼才放慢腳步。

　　「今天的事情，不準對任何人說。」夏灼灼道。

　　兩個保鏢都是司慎行的人，他的人，沒有蠢的。

　　兩人立刻頷首。

　　「也不用告訴司慎行。」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點頭了，道：「是。」

　　他們如今都已經明白，如果要在夏小姐和少爺之間選一個，他們得選夏小姐，因為少爺自己也會選夏小姐。

　　對夏小姐忠心，比對少爺忠心能讓少爺更高興。

　　何況，剛才那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

　　季少本來就風流。

　　睡一下嫂子怎麼了？

　　反正他大哥也已經離婚了。

　　……

　　夏灼灼找到夏太太他們的時候，大家正在拍照。

　　「正好，小七回來了，大家一起拍一張。」

　　夏太太招呼夏灼灼走過去。

　　夏灼灼便站到了夏太太的旁邊。

　　「咔嚓！」

　　閃光燈一閃，將大家的笑容都鎖進了相機。

　　拍完照，夏太太吩咐保鏢，回去之後把照片多洗幾份，到時候每個人都拿一張。

　　又對夏灼灼說：「你們現在不懂照片的珍貴，上了年紀就懂了。」

　　夏灼灼笑著握住夏太太的手，見她手心並不冰涼，而是溫熱的，便說：「那我們繼續逛逛？你們剛才都去了哪裡？」

　　夏六在旁邊搶答。

　　他們沒走多少路，因為雪村實在很美，每走到一個地方都是更美的風景。

　　夏太太就問她：「剛才不是說吃完飯有點犯困嗎？怎麼又回來了？」

　　夏灼灼當時就是用這個借口溜走的。

　　她面不改色道：「回去路上吹了一下風，人突然就清醒過來了，想著時間還早，我一個人在民宿裡無聊，就又回來了。」

　　「那就再一起逛逛。」

　　夏灼灼點頭說好。

　　她有意拖延時間，所以一行人一直逛到了晚上九點多才回去。

　　期間夏灼灼時不時摸一下夏太太的手，怕她冷了。

　　好在一直是熱的，她就不擔心她會凍到了。

　　回了民宿，季恆開走的車子還在，但地上出現了新的車輪印。

　　夏灼灼就知道季恆應該是走了又回來了。

　　甄凝肯定不在了。

　　進門後，果然是這樣。

　　夏灼灼不動聲色跟季恆打招呼。

　　兩邊的人洗漱好，各自睡覺去了。

　　夏灼灼睡眠淺，她睡到一半，聽到了民宿的大門打開的聲音。

　　她被吵醒，索性坐起來，套了外套出去。

　　正好看到季恆在院子裡抽煙。

　　季恆是一個長得很英俊的男人，且皮膚很白。

　　這跟司慎行略有一點不同。

　　司慎行的肌膚，是偏麥色的。

　　「是睡醒了，還是沒睡著？」夏灼灼出聲。

　　季恆像是被嚇一跳，回頭看到是她，表情一瞬間有點僵硬。

　　「沒睡著。」

　　又開玩笑說：「平時都是跟女人睡，女人身上是香的，我第一次跟兩個臭男人睡，有點不習慣。」

　　夏灼灼一點也沒笑，她認真看著他說：「季恆，你在我面前不用裝，我知道你跟以前的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假的。」

　　季恆一歪頭：「讓你發現了，我其實是個正經男人。」

　　夏灼灼想了想，還是打算跟季恆說清楚。

　　她便直接開口說：「我都看到了。你跟甄凝。」

　　季恆臉上的笑容就有點維持不下去。

　　「什麼時候……？」

　　「吃完飯，我回來過一趟，看到你跟甄凝在車邊說話。」

　　季恆表情尷尬。

　　他在車邊沒有跟甄凝說話，而是強吻了她。

　　夏灼灼都看到了。

　　他扔掉煙頭抓抓頭，不知道該怎麼跟夏灼灼說。

　　夏灼灼卻道：「你要是願意，就跟我聊聊，要是不願意，我就當我沒看到。」

　　季恆心裡一番糾結，終於還是開口：「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好。」

　　雪村是有小酒館的。

　　他們找了一家有駐場的小酒館。

　　隻是過了十二點，駐場已經下班了，隻有三三兩兩幾桌客人。

　　他們坐在靠窗的那一桌，看著外面大雪紛飛。

　　季恆喝了一口這裡當地的蛋酒，嘆了口氣，說：「我喜歡她。」

　　「認真的？」

　　「認真的。」

　　「甄凝怎麼說？」

　　季恆又喝了口酒。

　　蛋酒的味道很奇怪，老闆極力推薦，但他不太喜歡。

　　他又把酒碗放下了，慢慢開口說：「她也喜歡我，我很確定，但是……她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拿起酒碗。

　　雖然不喜歡喝，但他一次性喝了大半碗。

　　那蛋酒是有點勁道的，季恆攥緊了拳頭，說：「我不明白，她明明也是喜歡我的，為什麼不肯跟我在一起？」

　　夏灼灼拿走了季恆手裡的酒碗，讓老闆換一杯熱茶來。

　　她說：「女人跟男人不一樣，男人多情，那叫風流才子。女人多情，那叫水性楊花。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不會允許別人說她的。」

　　「別人不會當著你的面說，難道不會背地裡說？現在雖然是新時代了，但是口水唾沫仍然能淹死人，尤其容易淹死女人。世道不公，你該體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