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王聽到這話，眼睛微微一眯。
他沒有接話，而是轉過身，甩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金烏太子臉上。
“啪！”
這一巴掌比之前兩下更重，打的金烏太子整個人轉了一圈，嘴裡噴出一口血，血水裡夾着好幾顆牙齒。
“聽到沒有？”金烏王厲聲喝道：“都是你這個蠢貨，冒犯了白兄。”
“跪下，給白兄磕頭道歉！”
金烏太子被打懵了，捂着腫成豬頭的臉，愣在原地。
“聾了嗎？本王的話你聽不見？”金烏王的聲音像炸雷一樣。
金烏太子雙膝一軟，“撲通”跪下，他咬着牙，額頭抵在地上，連磕了好幾個響頭。
每一下都磕得結結實實，很快，額頭磕破了，鮮血流了出來。
“白先生，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恩将仇報，我混蛋，我不是人……”金烏太子一邊磕頭一邊道歉。
他是真的怕了。
他倒不是怕白先生，他是怕金烏王。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金烏王給的，萬一金烏王收回去，那他什麼都沒有了。
金烏太子磕頭的時候，沒有人看到，他的眼底閃爍着恨意。
看到他這個樣子，烏機長老也站不住了，連忙雙手抱拳，彎腰向白先生道歉：“白先生，老朽糊塗，老朽該死。”
“太子殿下年輕不懂事，老朽不僅沒有勸阻，還跟着一起胡鬧。”
“白先生要怪就怪老朽，要罰就罰老朽，老朽願意領受任何責罰，隻求白先生消氣。”
白先生跟沒聽見似的，一言不發。
金烏王等了一會兒，見白先生不作聲，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說：“白兄，犬子年輕不懂事，得罪了你，本王替他道歉。”
“另外，你有什麼要求，盡管開口，本王可以給你一些補償。”
“靈石、丹藥、法寶，隻要本王拿得出來，絕不推辭。”
白先生終于開口了，淡漠地說道：“王上客氣了，補償就不用了，老夫隻求以後你們金烏王族的人别再來打擾我，老夫還想多活幾年呢。”
金烏王的臉色變了變，問道：“白兄，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要結束跟本王的交情？”
白先生歎了口氣，那雙血洞對着金烏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我已經這樣了，以後不能再幫你推演天機了，一個廢人，留着交情有什麼用？”
“王上若是想找神算，太古神山還有其他人，比我年輕，比我眼睛好使。”
“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金烏王聽出了白先生話裡的疏遠和決絕，眉頭皺得更緊了。
“白兄，你我相交多年，我的為人你是很清楚的，我不是那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人。”
金烏王誠懇地說道：“要不這樣，你随我去金烏王族？”
“我将不惜一切代價為你療傷，等你傷愈以後，可以随時離開。當然了，你要想住在金烏王族，我也歡迎。”
白先生聽完，笑了。
“呵呵……”
他的笑聲透着一股說不清的蒼涼，說道：“我的傷勢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
“反噬如此嚴重，根本治不好，除非你能找到什麼逆天的天材地寶，比如傳說中的九轉還魂丹、不死神藥什麼的。”
“可這些東西，曠世難尋，就算找到了……”
白先生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你會舍得給我用嗎？”
金烏王沒有接話。
白先生轉過頭，那兩個血洞對準跪在地上的金烏太子，說道：“小子，你先前說想請我去金烏王族作客，現在你父王說讓我去金烏王族療傷。”
“你們說法不同，其實意思一樣，目的也一樣。”
“可你父王說的話，聽起來就是比你說的話中聽，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太年輕了，太嫩了，同樣的意思，不同的說法，給人的感覺天差地别。”
“小子，多跟你父王學學吧，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擺金烏王族太子的架子，那玩意兒不值錢。”
金烏太子跪在地上，不敢吭聲，臉色難看得要命。
白先生說完，又轉回來對着金烏王，擺了擺手：“王上，請回吧，我已經沒用了，别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金烏王看着白先生那張死灰色的臉，看着那雙血淋淋的眼洞，歎道：“既然白兄都這麼說了，本王要是再多說，那難免會落下強人所難的嫌疑。”
“看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上，我聽你的。”
“不過白兄，臨走之際，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白先生平靜道：“說吧！”
金烏王道：“白兄，雖然你不算是本王的至交好友，但也與我多年相交，我對你推演天機的本事很是佩服。”
“本王知道你除了擅長天機，還擅長奇門遁甲。”
“隻可惜，這麼多年來，本王隻見識了你推演天機的本事，無緣得見你的奇門遁甲。”
“今天正好有空，我想見識一番。”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金烏太子猛然擡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金烏王。
父王是什麼意思？
他要挑戰白先生？
不，父王不是要挑戰白先生，而是要殺白先生。
既然他想殺白先生，為何還要打我，讓我磕頭道歉？
與此同時。
烏機長老站直了身子，扭頭看了一眼金烏王，隻見後者臉色平靜，目視前方，威嚴不凡，心中歎道：“不愧是王上啊，這份城府，令人佩服。”
白先生笑了起來：“呵呵……王上，你這是要走了，還不忘試探老夫？”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嘲諷：“什麼奇門遁甲，老夫現在雙眼已瞎，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了，拿什麼給你演示？”
“王上，你是怕老夫還有後手，怕老夫日後找你們金烏王族或者是你兒子算賬，所以想趁現在弄死老夫？”
“想殺我直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呢？”
金烏王臉色不變，說道：“白兄誤會了，本王隻是……”
“行了。”白先生擺手打斷他，說道：“老夫有沒有後手，你心裡很清楚。”
“我還能活多久，你心裡也清楚。”
“你這麼做，不過是防患于未然，不愧是金烏王，夠果斷！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