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六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周圍那些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讓他們心裡很窩火。
沉默了一會兒。
謝寂終于開口，說道：“月靈公主，若真是我師妹沖撞了你，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他朝月靈公主拱了拱手，姿态算得上客氣，接着話音一轉，又說：“可師妹是我太陰教的聖女，被你手下的護衛當衆打罵，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月靈公主秀眉一挑，問道：“你什麼意思？”
謝寂道：“月靈公主，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給我們太陰教一個說法！”
“沒錯。”蘇劍緊跟着說道：“我太陰教的聖女，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動的。”
沈幽墨接話：“今日之事若傳出去，說太陰聖女在城門口被月靈族護衛打了，我們顔面何存？”
秦冥的語氣更是不客氣，說道：“月靈公主，你教下不嚴，責任在你。”
月靈公主聽完這一番話，直接氣笑了。
她歪着頭，銀白長發在風裡輕輕晃動，指着謝寂幾人，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你們太陰教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殷紅袖堵路的時候你們看不見，殷紅袖抽人的時候你們看不見，殷紅袖滿嘴噴糞的時候你們也看不見。”
“現在她被我的人教訓了，你們倒是齊刷刷跑出來了。”
“代她道歉？我不需要你代。她那張嘴說出來的話，沒一句能聽的，你代得了她的嘴，代得了她做過的事嗎？”
“你說我教下不嚴，你師妹跋扈嚣張、仗勢欺人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先管教管教她？”
“要說法？好啊，我問你，你們太陰教的臉是臉，我月靈族的臉就不是臉？”
月靈公主一口氣說完，氣的胸口起伏了兩下，道：“你們還好意思找我要說法，我還沒找你們要說法呢。”
圍觀的人群又炸了。
“月靈公主說得在理啊！”
“太陰教這群人就是仗勢欺人，殷紅袖是什麼德行他們心裡沒數啊？”
“要我也氣，打人的時候理直氣壯，挨打了就要公道，哪有這種道理？”
“太陰教再這麼護短，名聲遲早爛掉。”
“小聲點，人家六尊準帝，你不想活了?”
那些議論聲音雖然不大，可謝寂幾人都是什麼境界？一字不漏全落進了耳朵裡。
六人的臉色發青，可誰也沒法開口去堵那幾百張嘴。
護衛隊中。
長眉真人湊到葉秋耳邊，小聲說道：“這群太陰教的人，是真不要臉。明明自家師妹惹的事，非要把黑的說成白的。”
虎子也嘀咕了一句：“護短護成這樣，要不是實力擺在那兒，早讓人打死了。”
葉秋看着前方劍拔弩張的場面，淡淡說了句：“弱肉強食，放在哪裡都一樣，他們有六尊準帝，自然敢不講理。”
另一邊。
令狐小刀問謝寂：“二師兄，現在怎麼辦？”
其他人也都望着謝寂，大師兄不在，自然一切都聽二師兄的。
謝寂沉着臉。
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必須維護殷紅袖。
理由有三。
第一，殷紅袖不僅是太陰教的聖女，她的師父還是太陰教的大長老。
大長老修為高強，而且，還是頂級的機關大師，在太陰教位高權重，就連他們也都受過大長老的指點和恩惠。
就算是看在大長老的面子上，也要維護殷紅袖。
第二，大長老有兩個弟子，除了殷紅袖，另外一個，則是裴玄。
裴玄是太陰七子之首，也是太陰教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無論是修為，還是人品，都能服衆。
不出意外的話，若幹年後，裴玄會成為太陰教的教主。
現在大師兄不在，他的同門師妹被打了，他們這些人，自然要為殷紅袖出頭。
第三，事關太陰教的臉面。
殷紅袖不是普通弟子，而是太陰教的聖女。
聖女當衆被打，若是不給一個說法，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後不管是誰，見到太陰教都能踩一腳？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月靈公主和林大鳥的言辭，讓他們幾個感到很沒面子。
他們太陰七子很少在外行走，這次好不容易奉命前來這裡，誰知，還沒進城就遇到了這檔子事，關鍵是，月靈公主和林大鳥完全不給面子，這讓他們有些挂不住。
太古神山誰不知道太陰七子的名頭，縱然我師妹有錯，可你一個月靈族的公主，不能大度點嗎？
還有那個護衛，你一個小小的護衛，竟敢跟我們用這種口吻說話，你态度對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謝寂沉思了片刻，說道：“于公，師妹是聖女，代表的是我們太陰教的臉面，豈容他人随意踐踏？”
“于私，師妹當衆被打，身為師兄，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聞言，大家都明白了謝寂的意思。
許冰往前邁了一大步，直直盯着月靈公主，聲音冷漠如冰。
“月靈公主，跟你講道理講不通，那就無需廢話，把你那個護衛交出來，不然别怪我們不客氣。”
不講道理了，直接威脅。
月靈公主也往前邁了半步，月白色的裙擺拂過地面，整個人擋在了林大鳥身前。
“我的人，你們動不了！”
她個頭比林大鳥矮了半個腦袋，身形也纖細許多，可往那一站，不閃不避，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橫在了林大鳥和太陰七子之間。
面對神色不善的許冰，她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林大鳥站在她身後，看着月靈公主纖細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熱流。
從小到大，擋在他前面的要麼是他爹，要麼是葉秋他們幾個兄弟，他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女人護在身後。
一瞬間，他的眼眶都熱了。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伸手，輕輕将月靈公主推開，自己直面太陰教的人。
“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打架這種事情，還得是男人來。”
林大鳥話落，他朝許冰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說：“你想動我是吧？别怪小爺沒提醒你，你最好叫上你的兄弟們一起上。”
許冰笑道：“你是想死快點？”
“放屁！”林大鳥說：“我是擔心你被我揍得哇哇叫，在這丢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