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知道跟陸錚談戀愛,意味著什麼嗎
林夏楠若有所思地看著陸錚。
這不僅僅是信任,更是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格局。
「而且,他的背景你也看到了,開著吉普車來送物資,在這個地界,很少有人敢不賣他面子。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去找他,就說是我的意思。」
他低下頭,深深地看著林夏楠:「不管他嘴上說得多難聽,他會幫你。」
林夏楠看著陸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又酸又軟。
她知道,讓陸錚這樣驕傲的男人,主動開口讓她去求助昔日的「死對頭」,需要多大的胸襟和對她多深的擔憂。
「好,我知道了。」
林夏楠沒有矯情地推辭,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去找他,不會讓你擔心。」
陸錚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幾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
「去睡吧。」陸錚鬆開手,幫她掖好被角,「明天早起,別腫著眼睛。」
林夏楠乖乖躺下,看著他走到門口。
「陸錚。」
「嗯?」
「你站在外面,冷不冷?」
陸錚回過頭,背著光,輪廓硬朗分明。
「不冷,我心裡很暖。」
門關上,遮住了他高大的身影。
屋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林夏楠摸著手腕上那塊冰涼的手錶,聽著秒針走動的聲音,一夜無夢。
……
陳浩躺在陸錚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床單上沒有汗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肥皂香。
這床鋪收拾得一絲不苟,就像陸錚這個人一樣,無論身處什麼泥潭,都能把自己活成標杆。
陳浩煩躁地坐起身,披上大衣,推開窗戶的一條縫。
寒風瞬間灌進來,凍得他一激靈。
透過那條縫,他看見了院門口的那個背影。
陸錚站在大門口的哨位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紋絲不動,持槍的手穩如磐石,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這片荒原的黑夜。
他在守著這糧庫。
也在守著屋裡的那個姑娘。
陳浩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嘴裡的煙味變得苦澀起來。
他以前總覺得陸錚是假正經,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可現在,看著那個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夜裡站得筆直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認——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裡的。
「操。」陳浩低低地罵了一聲,不知道是罵這鬼天氣,還是罵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挫敗感。
他關上窗,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
次日早上,吃完早飯後。
吉普車的引擎聲轟碎了紅光農場的寧靜,排氣管噴出的白煙瞬間被寒風扯碎。
陸錚圍著車轉了一圈,蹲下身檢查輪胎花紋裡的碎石,又掀開引擎蓋看了一眼皮帶和水箱。
他做得極細,像是在檢查即將奔赴戰場的坦克。
陳浩倚著門框,一臉沒睡醒的煩躁:「行了陸大連長,這車我保養得比臉都勤,壞不了。」
陸錚沒理他,合上引擎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走到林夏楠面前。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沒有依依不捨的拉扯。
陸錚隻是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照顧好自己。」
林夏楠點點頭,眼眶有些發酸,但嘴角努力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也照顧好自己。」
「好。」
「還有,不許抽太多煙。」
「好。」
陸錚向後退了一步,身姿如松,擡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夏楠也向他敬禮。
四目相對,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陳浩嗤笑一聲,轉身上了駕駛座。
林夏楠放下手,依依不捨地上了車。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捲起地上的雪沫子,駛出了紅光農場的大門。
林夏楠沒有回頭。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雪原上一個堅毅的黑點,直至被揚起的雪霧徹底吞沒。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風拍打帆布的聲音。
暖風開得很足,但這年頭的吉普車密封性不好,冷風還是順著門縫往裡鑽。
車廂內安安靜靜,誰都沒有說話。
陳浩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林夏楠。
小姑娘坐姿端正,眼神清明,絲毫沒有因為這壓抑的氣氛而露怯。
那股子淡定勁兒,跟陸錚那個冰塊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浩從兜裡摸出火柴:「介意嗎?」
林夏楠搖搖頭:「不介意,你開車,需要提神。」
陳浩臉色沉了沉,也不知道在彆扭什麼,接著「刺啦」一聲點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煙。
煙霧在狹窄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林夏楠伸手搖下了一點車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煙味。
陳浩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林夏楠,咱們聊聊?」
「聊什麼?」
陳浩彈了彈煙灰,語氣漫不經心:「你知道跟陸錚談戀愛,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相互傾慕,志同道合,願意共同進步。組織批準後,我們可以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交往。」
「呵,背條例呢?」陳浩冷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陸家現在是什麼光景。陸振邦還在被審查,陸錚從王牌部隊被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糧庫。這就像一艘快沉的船,別人都在忙著跳船,你倒好,上趕著往上爬。」
他猛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圈煙霧,聲音冷了幾分:「你就不怕以後受牽連,連這身軍裝都穿不住?」
林夏楠神色未變,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陳幹事,您是想勸我分手?」
「我是在救你。」陳浩從後視鏡裡盯著她的眼睛,「你一個小地方來的,沒有任何根基,好不容易當了兵,別因為一時衝動毀了前程。陸錚那個人,也就是臉長得好看了點,能騙到小姑娘,其實他命硬得很,煞氣重,你鎮不住他。」
林夏楠輕輕笑了一下。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上海牌手錶。
秒針堅定地走動著,那是陸錚的心跳。
「陳幹事,您可能誤會了,我看中的是陸錚這個人。他身處高位時不驕不躁,跌落谷底時不卑不亢。至於陸家的事,我相信組織,也相信歷史會給出一個公正的答案。如果真有暴風雨,那我陪他一起淋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