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趙錦舒想去幫忙洗碗，都被她爹趕了出來:「趕緊去鎮上，給瑾台打電話。」

　　陸澤陸瑞戴上帽子、圍巾、手套跑了出來。

　　趙宏泰已經把拖拉機開了出來。

　　三人上了拖拉機，剛走幾步，遇到去鎮上的葉征。

　　他笑著問：「你們去哪裡？」

　　陸澤扯開圍巾，露出燦笑：「叔叔，我們去給我爸爸打電話。」

　　陸瑞靠在媽媽懷裡：「我們想爸爸了，要給爸爸打電話。」

　　趙宏泰看向葉征：「你去哪？」

　　葉征：「去鎮上取個信件，順便辦點事，本來打算走路去的，剛好坐你們的拖拉機。」

　　趙宏泰：「快上來，得走了。」

　　葉征麻利地上了拖拉機，看到裡面有闆凳，拿了闆凳坐在了車鬥後面。

　　他看了眼趙錦舒，見她整張臉都裹在帽子圍巾裡，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怕吹風還側坐著，本想和她說兩句話，她這模樣顯然沒閑聊的意思，識趣地閉嘴了。

　　很快到了鎮上，今兒不逢集，鎮上沒多少人，拖拉機一路開到了郵電局門口。

　　等趙錦舒下車後，葉征已經蹦下了車，走過來想抱陸澤陸瑞下來，兩個孩子不讓他抱，葉征摸摸鼻子，沒有說什麼。

　　趙宏泰停好拖拉機，笑著說：「小孩子認生。」說完一個一個把他們抱了下來。

　　他們來得早，郵電局剛開門，幾人走進郵局，趙錦舒電話一撥通，那邊就接了起來：「錦舒？」

　　陸澤陸瑞想上前，被趙宏泰拉住了：「讓你們媽媽先和你們爸爸說。」

　　聞言，兩個孩子乖乖站在後面等著。

　　她笑了起來：「你吃早飯沒有？」

　　陸瑾台：「......吃了。」

　　趙錦舒：「你剛剛是不是遲疑了？」

　　陸瑾台頓了下：「你發現了？」

　　「我還不了解你？」趙錦舒輕輕哼了哼：」一心虛，說話語速就變慢。」

　　陸瑾台語調裡都是笑意：「這麼了解我啊？」

　　趙錦舒：「你說呢？」

　　陸瑾台隻能實話實說：「忙著回來接聽你的電話，沒來得及吃飯。」

　　趙錦舒：「早上回來的？」

　　陸瑾台：「嗯。」

　　趙錦舒皺眉：「家裡沒點火，冷鍋冷竈也沒開水，要不先掛電話，出去把早飯吃了，再回來打電話？」

　　陸瑾台不願意：「沒事，我們說完話，再去吃飯也一樣，你別擔心，我現在不餓。」

　　趙錦舒知道勸他也沒用，沒再勸。

　　陸瑾台溫聲問：「老家好玩嗎？」

　　趙錦舒：「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冬天到處冷兮兮，也沒出去玩，整天在家待著呢，前幾天爹過生日，辦了幾桌酒席，家裡親戚都來了。」

　　陸瑾台：「我沒來。」

　　趙錦舒：「小姑說要拍全家福，爹說你沒在，不讓拍。」

　　陸瑾台笑了下：「我回來咱們再拍。」

　　趙錦舒：「行。」

　　陸瑾台不經意問：「我沒在，你和舅舅舅媽還有姨媽他們解釋原因沒？」

　　趙錦舒心說，哪裡需要她解釋，來一波客人，他爹就解釋一遍，根本用不著她再多餘地跑去解釋，她甚至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她笑著說：「放心，都解釋清楚了，你忙工作，大家都理解。再說，雖然你沒在，可那天喝的酒都是你和爸媽買的，他們都知道。」

　　陸瑾台笑了：「嗯，天氣冷，晚上一個人睡覺冷，你多放一個熱水瓶......」

　　他絮絮叨叨，趙錦舒邊聽邊應和著。

　　陸澤陸瑞在旁邊漸漸開始無聊，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才能說完啊？

　　他們看看周圍，好在老家沒人催她，不然他們肯定都沒機會跟爸爸說話。

　　葉征在旁邊窗口拿信件，聽到趙錦舒打電話的聲音，不由看了又看，原來她和她對象相處時是這樣的，他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悵然，哪怕小時候再熟悉，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長大後，也會變成陌生人，哪怕坐在一個車廂裡，也沒話說。

　　兩人又聊了會兒，趙錦舒說：「澤澤瑞瑞也要和你說話。」

　　陸瑾台輕笑：「他們也來了？」

　　趙錦舒：「你覺得呢？當然都要給爸爸打電話啊。」

　　陸瑾台：「嗯。」

　　趙錦舒把電話遞給兩個孩子。

　　兩人頭擠頭挨在一起湊到話筒旁邊，齊齊喊：「爸爸！」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兩人紛紛說：「我們乖，我們都乖。」

　　陸澤：「我們沒有鬧騰，哥哥陪我們玩，作業也寫了。」

　　陸瑞：「爸爸，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哦。」

　　陸瑾台：「爸爸知道。」

　　陸澤：「爸爸，你回家別忘了去看大虎，它在爺爺奶奶那裡不知道能不能習慣，你一定要去看它啊，不然我們都不在家，它想我們了怎麼辦？」

　　陸瑾台：「等會爸爸就去看它。」

　　陸澤：「給它買點好吃的帶過去，它就不會生氣了。」

　　兩個孩子又和他們爸爸聊了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把電話給媽媽：「爸爸要和你說。」

　　趙錦舒接過電話：「說了很長時間了，先掛電話了，你該去吃早飯了。」

　　陸瑾台：「嗯。」

　　趙錦舒：「家裡沒開火，要不你去媽那裡看大虎，買點菜過去，順便在那吃飯？」

　　陸瑾台：「我知道。」

　　趙錦舒：「好了，掛電話了，你快去吃早飯。」

　　陸瑾台：「嗯。」

　　嗯完，電話卻遲遲沒有掛斷，趙錦舒隻能先掛斷電話。

　　娘三個誰也沒問爸爸過年會不會回家？因為他們知道，即便問了也沒答案。

　　陸瑾台聽著電話裡的嘟嘟嘟聲，把電話放回原位，站起來，走了出去。

　　紀元容和陸懷遠帶著大虎買了菜回來，就在門口看到了二兒子。

　　大虎快速奔了過來，陸瑾台摸著它腦袋，笑著說：「這麼熱情？」

　　大虎汪汪幾聲。

　　陸瑾台：「錦舒沒在。」

　　大虎汪一聲，雖然失望，還是挨在他身邊，緊緊跟著他。

　　紀元容笑著道：「今天回來了？」

　　陸瑾台：「嗯。」

　　幾人回了屋，陸瑾台往廚房走：「媽，家裡有吃的嗎？」

　　紀元容走進來：「你還沒吃早飯？」

　　陸瑾台：「沒來得及吃。」

　　紀元容：「你去歇著，我給你煮碗麵條，先將就吃點，中午燉雞湯，我買了一隻雞。」

　　陸瑾台：「可以。」

　　紀元容見他臉上帶著疲憊，心疼道：「櫃子裡有麥乳精，沖杯麥乳精，先墊墊肚子。」

　　陸瑾台這會兒確實餓了，沖了杯麥乳精，端著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著。

　　大虎跟在他後面，他走到哪，它跟到哪。

　　陸瑾台輕笑：「這會兒知道我好了？」

　　大虎沒吭聲，趴在他腿邊。

　　陸瑾台瞥它一眼：「錦舒回來，你最好也這麼乖。」

　　大虎小小地汪一聲。

　　陸瑾台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