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心惶惶
燕馳野和顧瑤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到達時,隔壁糧倉門口已經堆滿了人。
老李頭已被人擡了出來,由於上官檸一直在哭哭啼啼,且衣衫不整,故而案子便陷入膠著期。
但圍攻的村民們卻個個心裡門清。
這不顯而易見嗎?
瞧老李頭人都死透了,臉上卻還泛著一抹詭異的紅光,甚至嘴角都勾著一抹淫/盪的笑。
這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還能是什麼?
不得不說,還得是老李頭。
長留村覬覦上官檸美色的男人不在少數,可大家因為禮義廉恥亦或看沈宴的面子,都不敢逾矩,可唯獨光棍老李頭既有賊心又有賊膽。
「嘖嘖嘖,還得是老李頭啊,這素了大半輩子的光棍就是色膽包天啊。」
「誰說不是啊,他終是吃到了美若天仙的小娘子啊,這下死也值了啊。」
「噓,快別說了,瞧沈宴和顧鄉君看過來了呢......」
顧瑤看了一眼老李頭雖死但臉上卻掛著一抹事後得逞所願的淫笑,不由皺著眉頭望向燕馳野。
燕馳野也覺得有些辣眼睛,他望向葉伍。
葉伍:「!!!」怨他嘍?
昨晚他家王爺臨時吩咐他給上官檸塞個男人進去。
總不能他親自上吧?
他可還是個純潔的大寶寶,哪能白白便宜了上官檸?
於是,他靈機一動,便找來了老李頭。
要說誰對長留村最為熟悉。
那絕非葉伍所屬。
職責所在,葉伍每日站在房頂上,一方面是執勤,另一方面則是更好地觀察長留村的地勢和情形。
誰家什麼情況,有幾口人,有無危險異常行為,這事,葉伍比裡正還門清。
昨日那種事,自然是光棍老李頭最為合適。
他還以他家王爺一個得意的眼神,便上前仔細檢查老李頭。
並無中毒情況,乃亢奮激動而死。
這一結果也得到胡郎中的贊成。
胡郎中也沒檢查出中毒或內傷跡象,再結合老李頭赤裸裸的身子和上官檸的哭泣行為,於是,裡正和眾族老便就下了此乃老李頭咎由自取的定論。
正當裡正吩咐村民將老李頭入土為安時,身後卻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眾人回眸。
發現就是莫言。
沈長江和張國秀趕緊迎了過去。
燕馳野和顧瑤對視一眼,也走了過去。
莫言下馬後,看了燕馳野和顧瑤緊緊相握的手一眼,才眯了眯眸子,對燕馳野道:「......阿宴......此事是為師對不住你了......」
雖然他口中喚的是阿宴,但燕馳野知曉他說的是什麼。
他冷冷看了莫言一眼,並未開口說話。
關於這件事,他是不可能原諒莫言的。
見他這副樣子,莫言也並未再說什麼,他深深看了燕馳野一眼,便轉而將目光望向了顧瑤,似想對顧瑤說什麼,但隻是張了張嘴。
顧瑤釋懷一笑,便如從前那般語氣輕快道:「師父,您終於回來了,大家都很想您。」
關於莫言並未將燕馳野和沈宴二人對換一事告知她,莫白早已開解好她,她有怨言,但能理解,所以一笑抿之。
見她這副超脫的樣子,莫言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長籲一口氣:「丫頭......這段日子苦了你了......」
說完,他便走向老李頭......
回到沈家院裡,莫言才對燕馳野道:「寧王爺,老李頭乃是中毒而死,此毒名為『尋歡』,乃是一種罕見的劇毒,此毒的特殊之處在於它的傳播方式,是在男女尋歡中,由女方傳給男方,男方會呈現出一種得償所願的安詳模樣而死,能殺人於無形中;與它對應的則是一種名為『尋愛』的毒,則反之。」
這話一出,燕馳野便立刻對葉伍使個眼色。
葉伍俯首領命離去。
見葉伍離去,顧瑤又問道莫言:「師父,您怎麼回來了?師兄不是說您去極北之地尋折顏了嗎?」
莫言非常在乎沈宴,莫非他已尋到折顏?
果然,莫言點頭:「我已經見過阿宴了......」說這話的時候,他望了燕馳野一眼,當然彼宴非此宴,「但還是晚到一步,阿宴已被迫束縛在寧王爺位置上,而且折顏也已被皇上取走......」
他倒是看不懂了,皇上取走折顏,但並未給沈宴用上,難不成皇上更是屬意沈宴?
畢竟沈宴的心性和他母妃一模一樣,灑脫恣意、至純至善。
但莫言卻認為這樣的性子是不適合留在皇宮那種雲詭波譎地方的,眼前的燕馳野明顯更是適合。
顧瑤沒想這麼多,她瞅著皇上雖說脾氣暴躁,但無論是對燕馳野還是沈宴,他都是尚有一顆父親之心的。
如今尋得折顏,這場雙生子的悲劇終於可以終止了吧?
想到此,她不由擡眸望向了身旁的燕馳野,卻見燕馳野正眸色深深想事情。
燕馳野在想上官檸身後的那個人會是他嗎?他終於藏不住了嗎?
長留村這邊暗流湧動,皇宮那邊卻是人心惶惶。
禦書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聽完大理寺卿尹昊的稟報,皇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真是豈有此理,好一個豫王,勾結鹽官,竟是貪墨五萬兩白銀......」
還私自派人前去捉拿沈宴,欲暗給他來個狸貓換太子,這還不止,竟還往懷王府裡塞細作,險些害死懷王。
這樁樁、件件都是鐵證如山,辨無可辨,皇上猛地一拍桌案,聲音中帶著雷霆之怒:「來人,傳朕旨意,三皇子豫王燕景明,勾結鹽官,妄圖動搖國本,險些害死懷王,罪不可赦,即刻貶為庶民,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楊煒想勸解一二的,原本皇上不會對豫王處罰如此重的,可怪就怪在豫王運氣不太好,當然,這一切也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寧王和懷王方才稟報了科舉舞弊一案乃當朝丞相崔淮為幕後主使,系在提拔自己的門生。
科舉關係到國本,而鹽稅則是關乎民生,這兩件大事發生在一起,皇上如何不會動怒。
所以,即便楊煒有心勸解一二,但他卻一向最知分寸,知曉這個時候,是絕不可以多說話的。
所以,他俯首領命:「是,陛下,奴才這就去傳旨。」
想到接下來的科舉舞弊一案,皇上面上不禁有些疲憊,他揮了揮手:「去吧。」
與此同時,太子府中,丞相崔淮前來找太子商量:「太子殿下,長留村那人找到了懷王,怕是懷王已經查到了什麼,咱們得未雨綢繆啊。」
太子燕宇辰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淡然,手中把玩著一盞玉杯,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疏離:「崔相,此事乃你自作主張,本宮從未授意你科舉舞弊,如今東窗事發,你讓本宮如何插手?」
崔淮聞言,臉色不禁有些難看,他壓抑著怒火道:「太子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老臣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鞏固您的東宮地位?若不是為了您,老臣何至於鋌而走險?」
太子輕撚手指,眯著眸子回道:「崔相糊塗,科舉乃關乎國之大事,當初你做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事先通知本宮一聲?如今事情敗露,卻想讓本宮替你背鍋?」
望著急於撇清自己的燕宇辰,崔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但語氣中還是帶上幾分威脅:「殿下,您隻想享受老臣給您帶來的利益,卻一點風險都不願擔?朝堂上一半的官員都乃老臣的門生故舊,難不成,這些人都是大風刮來的?不都是各種利益維護的?
即便我是自作主張,可到底我是為了你,還有你也別忘了,咱們二人乃翁婿,在皇上眼中,你我二人就是一體的!若是我倒了,你說皇上會不會動了易儲之心?他現在對寧王的心思可是明眼人都能瞧出來的!」
聞此,太子手下稍一用力,玉盞便被震碎,這也是他目前最擔心的事。
父皇明顯已動了易儲之心。
他沒想到皇上竟是會如此喜歡那個沈宴!
雖然關於燕馳野和沈宴對調身份一事,皇上有意隱瞞,卻是瞞不過他。
從前他也忌憚燕馳野,但燕馳野雖然有雷霆手腕,但同時他也總有惹惱老皇帝的本事,是以,老皇帝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也不熱。
但這個沈宴就不一樣了,極討皇上歡心,亦如早死的二皇子......
想到此,他不禁眉頭緊皺:「崔相,此事本宮會想辦法,但你也要記住,日後莫要再自作主張!」
聞此,崔淮才神色稍霽......
當天晚上,在懷王府的賈莫為就遭到了刺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