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牙還牙才公平
望著擦他們腦門而過的小石子,一二栓哪裡敢試?
沈宴的身手全村人都知道。
以前都能徒手打死老虎、後又殺死八名土匪,這樣的人比狼還要狠。
但沒想到就是殘了,他的氣勢竟是一點都不輸人,生生襯托的他身邊楚二郎成了工具人!
楚二郎可不是工具人,他身手不好,但嘴皮子不差啊。
「我說沈二嬸、賈大嬸,你們兩家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明明自家理虧在前,弟妹不過前來討要個公道,竟還要對人家大打出手,咱們長留村民風淳樸,怎麼能有你們這樣壞的人?!今日都燙傷人家孩子了,別想善了,你們兩位的當家人怎麼也不敢出來說道說道?」
完後,他就故意大聲喊道:「沈二叔,沈二叔,你也不趕緊出來管管你家婆娘?」
沈長湖這會兒當然不敢出去,一開始,是自家婆娘佔優勢,他也惦記著吃一口肉,就故意沒出去,這會兒,形勢一下子反轉了,他又沒臉出去了。
楚二郎喊了會兒無果,又說道:「沈二叔不管也沒關係,反正一會兒裡正和沈爺爺、沈奶奶就來了!」
語罷,他便攙扶沈宴坐在了石頭墩上。
沈沐立刻跑了過去,並且依舊謹慎地手持鏟屎棍對峙著賈蘭翠一家子,隻是此刻明顯腿不抖了,手也不哆嗦了。
聽裡正和公婆過來,賈蘭翠這才慌了神。
她強裝鎮定擺了擺手:「不就孩子從你家拿了一塊肉嗎?還你們就是!」
顧瑤長刀一晃:「說得輕巧,那我家雙胞胎就白被打了嗎?」
賈蘭翠被長刀晃得心慌:「......孩子之間的打鬧再正常不過,不服就讓他們再打一架,我們孩子若被你們孩子打輸了,我們絕不會像你們這般護犢子。」
「胡鬧,咱們長留村一向民風淳樸,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眾人齊齊回頭。
是裡正來了。
他先是睥睨了賈蘭翠一眼,隻一眼,便讓她閉上了嘴巴,隨後,他又望向持刀的顧瑤,眉頭一皺:「沈宴家的,還不快收起你那刀來,若真傷著人,我就按村規處置你!」
衙門哪裡是那麼好進的?一個衙門管著周邊五十個村,不發生重大命案是不會來的。
像他們這種鄰裡之間的糾紛,都是村裡自行解決的。
長留村的裡正是個五十來歲的長者,因著處事公平、公正,且高瞻遠矚,所以在村裡聲望極高。
他的話在長留村就代表著權威。
顧瑤本就腿軟,拿刀是迫不得已,所以她當即順坡下驢收起刀來,並且絲滑「嚇癱」在地上:「裡正伯伯,我不過一介柔弱女子,沒想傷人的,實在是二嬸一家欺人太甚,先是趁我們不在家,讓三栓子和憨娃強搶民宅搶我們家的肉,搶肉就算了,關鍵他們還喪心命狂將熱湯飯澆在我家老三身上,這可是想要我家老三的命啊,要不是我家老三命大和胡郎中醫術高超,可憐我家老三就......嗚嗚......
而我家老二不過是來找他們說個理,就被他們暴打一頓,裡正伯伯,各位在場的叔嬸姨姨,你們看看他們將我家老二打的是有多慘,瞧瞧這俊俏的小臉都被他們狠心撓成什麼樣子了?再看看踢的我家老二的腿,這麼大一個包,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影響走路?我若不持刀護著,怕是我倆都會被他們打死!嗚嗚......」
雖然她說得儘是實話,但沈宴就是看出了演的成分,他微微眯了眯眸子,望向沈沐。
沈沐秒懂,終於捨得放下鏟屎棍,破口大哭起來。
「嗚嗚......好痛......三栓子和憨娃二人對我又撓又踹......打得我好痛......嗚嗚......我想爹娘了,要是爹娘在的話,一定沒人敢欺負我和弟弟的......嗚嗚......沒娘護著的孩子就是根草......嗚嗚......」
他「哇哇」大哭著,眼眶蓄滿淚水,偏偏就是倔強地沒落下,再加之眸子中閃爍著不屈與委屈的光芒,與顧瑤的梨花帶雨一比,高低立現。
瞬間就揉化了在場村民的心。
「我說你們兩家真是太過分了,你們本就是親人,怎可趁人家爹娘不在家而上門欺負人家幼子去?」
「對!村裡人誰不知沈宴家日子最難,連地都沒有,好不容易獵到一頭野豬,那是人家買糧食救命的銀子,這都搶,真是良心壞透了!」
「拿熱湯飯潑人家,人家上門討要個說法就要再次動手打人家,要我說沈宴家的動刀子真是被逼急了,誰人不知沈宴家的平素就是個窩裡反的!真是應了那句話,狗急了會跳牆啊!」
顧瑤回眸:「!!!」
這是罵她呢還是罵她呢?
還有這小芽菜兒怎麼比她還會演?
合著他一聲哭就直接將她給秒殺了唄。
但她還挺與有榮焉滴嘞。
賈蘭翠和劉燕芝見形勢不好,當即將兩個孩子推出來:「你倆這不讓人省心的毛孩子,和堂弟鬧著玩也得注意分寸,看都嚇哭堂弟了,快向堂弟道歉!
另外將手中的豬肉也還回去,日後不得再和堂弟鬧著玩,堂弟不喜鬧的!」
顧瑤都氣笑了。
明著是道歉,暗裡卻諷刺她家雙胞胎玩不起,特麼地他們才是受害者!
「有你們這樣解決問題的嗎?我拿熱湯飯澆你們家三栓和憨娃,看他倆喜不喜歡這樣鬧?」
「我們肉也還了,歉也道了,你還有完沒完啊?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趁機訛一把,誰讓咱們是親人呢,我認了,看在你們爹娘的面子上,我就給你......十文錢,此事就此翻篇!」
「照你們這般說,隻要十文錢,就能拿熱湯飯潑你們家娃一次外加一頓拳打腳踢了唄!我家確實窮,但也是人窮志不短,來來來,我出一兩銀子,先來個一百次的!」
「......你......」
眼見著雙方再次嗆嗆起來,裡正厲喝一聲:「夠了!」
「此事我已盡數瞭然,是你們兩家有錯在先,入戶搶劫、重傷人家幼弟,事後還不知悔改、無理取鬧,現下聽我說,一,退還沈宴家豬肉,此偷盜行為乃你們家幼子所搶且是第一次,先不做懲罰。」
一聽這話,賈蘭翠和劉燕芝立刻點頭應下,但聽到下句話時,二人就再也無法淡定了。
「二,關於重傷沈家老三這件事甚是嚴重,你們賠銀子給他看病,且各賠沈宴家一兩銀子!」
就連屋內躲著的沈長湖聽著都不淡定了,什麼?一兩銀子!
咋不去搶呢?銀子是要留著給他家大栓子說親用的!
但他也不能出去,這會兒出去不就當著全村人的面打臉了嗎?
隻能咬牙切齒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娘們兒!
臭娘們兒自是也十分不捨得出這銀子,當即嚷嚷道:「銀子,我家沒銀子,而且他家三洵子是什麼嬌貴身子,怎滴潑一下就要賠一兩銀子?!我不服!」
劉燕芝更是不服,這裡面本來就沒有她的事:「我也不服,我家憨娃是被動牽扯進去的,關我家什麼事?誰人不知我家憨娃是最憨、最乖巧的娃啊。」
這話言外之意就是她家憨娃是被三栓帶壞的唄,賈蘭翠不滿嗔了她一眼。
劉燕芝視而不見。
顧瑤則是冷笑一聲,看吧,完美詮釋了,何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裡正伯伯,我們服,但還是那句話,我們人窮卻志不短,若她們兩家當事人都不同意的話,我們自然不會強求,隻要讓我們燙回來、撓回來、踹回來就行,以牙還牙才公平!」
「這世間自有法度,咱們長留村可不興以暴制暴!」言語中,裡正掃了賈蘭翠和劉燕芝二人一眼,「但事事無絕對,我再問你們一遍,是按照老夫的來還是沈宴家的來?」
賈蘭翠和劉燕芝雙雙看了一眼自家幼子,想說......
但一看見磨拳霍霍的沈宴,倆幼子就雙雙被嚇哭了:「嗚嗚......堂哥一拳都能打死老虎......娘.......」
最後母愛不打折的二人隻能咬牙妥協道:「......別......按照裡正說得來......」
但她們二人望向顧瑤的目光卻別提有多怨毒了。
得了二兩銀子巨款的顧瑤才不在乎,而且還擰巴著秀眉道:「奇怪滴嘞,這兩塊肉怎麼差距這般大呢?不會是你們兩家誰偷偷切去了一大半吧?」
劉燕芝立刻垂眸望向她手中的兩塊肉,再擡眸時望向賈蘭翠的目光已明顯發生改變。
顧瑤冷哼一聲,便隨沈宴一起向裡正道謝去了。
裡正擺擺手,轉身不疾不徐離去。
沈宴回眸正對上顧瑤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他輕咳一聲:「回家吧。」
剛走沒幾步遠,就看見了急匆匆趕來的爺奶、三叔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