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盯梢魏媽媽
主僕二人一個懶懶地躺著,一個安靜地坐著,顯得格外愜意。
易知玉闔著眼,伸手摸索著探向一旁的小桌,指尖觸到碟沿,便捏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
她一邊細嚼著,一邊開口,聲音裡透著幾分慵懶:
「對了小香,魏媽媽那邊可有什麼進展?」
小香正低頭做著針線,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計,擡起頭來,眉頭卻先皺了起來,忍不住嘆了口氣。
易知玉聽見那聲嘆息,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她:
「怎麼了?怎的還嘆氣了?」
小香又嘆了一口氣,那模樣頗為無奈:
「唉,別提了。這個魏媽媽,說話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得很。」
易知玉來了興緻,微微撐起身子:
「哦?怎麼個滴水不漏法?」
小香索性放下手裡的綉活,認真回話道:
「奴婢這陣子沒少同她搭話,聊什麼都能聊得挺好,說說府裡的事,聊聊天氣吃食,她都接得上話。可隻要一聊到和她自個兒有關的事情,那魏媽媽便不接茬了。」
她學著魏媽媽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要麼笑著岔開話題說『哎呀這個不值當提』,要麼就說『年紀大了,這些陳年舊事記不太清了』。每次奴婢想多問幾句關於她自個兒的事,她就打哈哈,壓根不給機會。」
小香說著,臉上滿是挫敗之色,語氣裡透出幾分沮喪:
「奴婢打聽了這麼些日子,竟是……什麼都沒能打聽到。」
易知玉聽到這話,眉梢微微一挑,那弧度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她又問道:
「那小十那邊呢?可有什麼進展?」
小香搖了搖頭,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沒有。小十姐姐她們日夜都盯著魏媽媽呢,可竟然什麼端倪都沒能發現。」
她說著,語氣裡既透著幾分佩服,又帶著幾分無奈:
「這個魏媽媽當真是……太厲害了。一點漏洞都尋不著。她每天就是做自己的活,幫著帶帶孩子,然後和大家一起聊聊家常、說說閑話,看起來和任何一個老媽媽都沒什麼兩樣。」
「若不是小姐你覺得她不簡單,若不是小姐你讓我多多觀察她,奴婢恐怕都發現不了——她竟然是個這般毫無破綻的人。」
易知玉聽完,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
她早就知道,對方必定十分謹慎。
否則,也不可能在影十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隱藏這麼久,絲毫不露痕迹。
一個能在暗處蟄伏如此之久的人,又怎會被小香三言兩語就試探出來?
易知玉思索著,終於輕聲開口,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思量:
「看來,盯梢這個法子是沒有什麼用了。對方擺明了不想暴露自己,才會這般滴水不漏。我們若是一直這樣盯著,時日久了,說不定還會引起她的警覺。到時候,線索恐怕就徹底斷了。」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沉吟片刻,說道,
「看來,得另外換個法子了。」
小香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換什麼法子啊?」
易知玉勾起一抹笑,
「直接挑明了問。」
小香一臉詫異,
「啊?」
她愣了一瞬,
「小姐,你這是打算直接開口問魏媽媽嗎?可……可是她會說嗎?」
「問了不就知道了。」
小香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嗯了一聲,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活,站起身來:
「那奴婢現在去將她給叫過來。」
說著,她便轉身朝著外屋走去,腳步輕快,裙角帶風。
主屋內,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易知玉已經坐在了上首,姿態閑適而從容。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那動作優雅而隨意。
一旁小香站在邊上,安靜地垂手而立。
下方,一個婆子正低頭站在那兒,等著主子的吩咐。
那婆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髻。
她垂著眼,姿態恭敬而沉穩,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老實本分的氣息。
那婆子不是旁人,正是剛剛被小香帶過來的魏媽媽。
易知玉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下首恭敬站著的魏媽媽身上。
那目光平靜而溫和,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輕聲開口,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魏媽媽從雲舟院子調來我這,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已經有大半年了吧?」
見易知玉開口,魏媽媽立刻恭敬地應聲,
「回夫人,是的。老奴調來照顧慕安少爺和昭昭小姐,確實已經有大半年了。」
易知玉點了點頭,又問道:
「調來之前,魏媽媽一直都是在雲舟院子裡頭伺候的吧?算起來,是不是也已經有二十年以上了?」
魏媽媽立刻回答,那對答如流,沒有絲毫猶豫:
「回夫人,老奴從二爺一歲多就進了府,去了二爺院子伺候。算起來,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易知玉又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那確實是很久了。」
說著,她又開口道,
「自從你們這幾個媽媽調過來幫忙照顧孩子,我著實是省心舒坦了許多。特別是你,平日你對慕安和昭昭看顧得有多上心,我都是看在眼裡的。那份細心,那份周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之前盡心照顧夫君長大,現在又幫我看顧著慕安和昭昭的生活。這些年,著實是辛苦了。」
聽到易知玉這話,魏媽媽立刻又福了福身,她垂著頭,聲音沉穩:
「夫人言重了。照顧主子本就是老奴的本分,這些全都是老奴該做的。老奴有機會照顧二爺和少爺小姐們,是老奴的福氣才是。主子們待老奴寬厚,老奴心裡都是知道的。」
「再說了,少爺和小姐們都那麼乖巧可愛,老奴看著他們,心裡也是歡喜的。能照顧他們,是老奴的福分,哪裡當得起夫人一個『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