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陸哥,看看你帶把閨女
李為瑩指尖在他掌心裡蹭了兩下,過了會兒,把手慢慢抽出來,去碰他的臉。
陸定洲低下頭,由著她摸。
她指腹擦過他眼角,碰到一點沒幹的濕意,自己先笑了,聲音還虛著:「你怎麼還哭啊?男子漢大丈夫,孩子都生了,你倒在這兒掉眼淚。」
陸定洲沒躲,也沒嘴硬,老老實實看著她:「我怕。」
李為瑩本來還想逗他兩句,聽他答得這麼認真,倒安靜了。
「怕什麼?」
「怕你疼,怕你睡過去不理我,怕我剛才在外頭站那幾個鐘頭,真把自己站瘋了。」陸定洲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磨了磨,嗓子壓得低,「你剛才要是再晚醒一會兒,我真得進去搶人了。」
李為瑩唇角輕輕翹了下:「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陸定洲俯下身,貼近她一些,話又開始不正經,「你剛從手術台下來,還拿手摸我臉,摸得老子心口發軟,別的地方也跟著不安生。我要不是顧著你肚子上那刀,現在就想親你。」
「你少說兩句。」她耳根熱起來,擡手推了推他,「我都這樣了,你還犯渾。」
「你都這樣了,我才更想犯渾。」陸定洲湊到她耳邊,「你這副沒力氣的樣兒最會招我。」
李為瑩臉上發燙,想瞪他,又沒多少力氣,隻能捏了捏他手指:「你煩不煩。」
「煩。」陸定洲答得很快,「可你不就吃我這套麼。」
她讓他逗得忍不住想笑,笑了一下,傷口那兒又有點扯,隻好停了。
陸定洲立刻收了玩笑,手掌貼過去,輕輕按著她肩側:「別笑了,緩著點。」
李為瑩點了點頭,剛醒這一陣本就是強撐著,跟他說了幾句,困意又往上泛。
她看著陸定洲,手還搭在他掌心裡,小聲道:「那你別哭了,出去也別嚇人。」
「行。」陸定洲把她手送到嘴邊碰了碰,「你先睡,睡醒了我還在。」
「嗯。」
她閉上眼沒多久,呼吸就一點點穩下來。
陸定洲坐在床邊又守了一會兒,給她掖了掖被角,確認她是真睡沉了,這才起身往外走。
病房門剛拉開,走廊裡的人就全圍了上來。
秦老太太走在最前頭,聲音壓得低,還是急:「怎麼樣了?」
李二嬸也忙問:「瑩瑩說話了沒?難不難受?」
虎子抱著門框往裡探:「姐呢?」
一幫人七嘴八舌,連徐大壯都往前擠了兩步。
陸定洲擡手往下壓了壓:「都小點聲。醒了,剛說了幾句話,潤了嘴,這會兒又睡了。」
老太太先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睡了好,睡了好。」
陸定洲繼續道:「別一窩蜂進去圍著,她剛挨完刀,得清靜。」
虎子立刻把腳收回來,小聲問:「那我能不能進去看一眼?我不說話,我就看。」
桃花也跟著湊過來:「俺去。俺去給嫂子看著,誰吵她俺攆誰。」
陸定洲瞥了兩人一眼,想了想:「你倆進去吧。輕點,別碰她,別吵她。她要是醒了,先出來喊我。」
「我知道!」虎子忙把聲音壓得更小,「我比耗子動靜還小。」
徐大壯在旁邊樂了:「你可算了吧,你比炮仗動靜都大。」
虎子不服,剛想回嘴,李二嬸一把把他後腦勺按住了:「讓你小聲你就小聲。」
桃花已經輕手輕腳把門推開了,沖虎子招手:「走,俺去守嫂子。」
虎子立刻踮著腳跟進去,進門前還回頭沖陸定洲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兒。
陸定洲看著那倆活寶進了病房,才轉身往新生兒科那邊走。
陳睿、徐大壯、周陽和猴子都跟了上來。
徐大壯邊走邊嘖:「你這會兒總算想起來看看兒子了?我還當你打算等嫂子出月子再認呢。」
「少放屁。」陸定洲頭也沒回,「我媳婦剛睡著,我出來透口氣,順便看看。」
陳睿在旁邊不緊不慢接了句:「嗯,順便看看你那三個帶把的閨女。」
陸定洲腳下頓了下,轉頭罵他:「你有病?」
陳睿笑了:「不是你自己從頭到尾認定了是閨女麼。懷上那天說是閨女,住院了還說是閨女,上手術台前還跟我吹,出來肯定三個小丫頭,一個賽一個像嫂子。現在好了,三個全是小子。」
徐大壯一下沒忍住,笑得肩膀都顫:「我作證,他真這麼說過。還說以後誰都別想碰他閨女,怕糙老爺們手重。結果老天爺直接給他配了仨帶把的,叫他摸個夠。」
猴子也來了勁兒:「陸哥,我記著呢。你那會兒連小名都快往姑娘路上起了……」
「閉嘴。」陸定洲踹了他一腳,沒使勁,「你再胡咧咧,我先給你起個小名。」
周陽難得接話:「認命吧,三個兒子。」
「兒子怎麼了?」陸定洲扯了扯嘴角,「兒子老子也能當閨女養。」
幾個人都笑了。
到了保溫室外頭,裡面已經擺了一排保溫箱。
護士認得他們,隔著玻璃先提醒:「家屬看歸看,別敲玻璃,別貼太近。」
「聽見沒。」陳睿側頭道,「你三個閨女還沒出保溫箱,先別把人家護士惹毛了。」
陸定洲懶得理他,站到玻璃前,挨個看過去。
三個小東西都不大,皺巴巴的,臉還紅著,腦袋上稀稀薄薄一點頭髮,誰是誰都不太分得清。偏偏有一個不老實,小腿蹬了兩下,另一個小手也跟著揮了揮,剩下那個倒安靜點,嘴巴動來動去,不知道在找什麼。
陸定洲看了半天,沒說話。
徐大壯站他旁邊,也跟著往裡瞅,嘖了聲:「這小腿,肯定隨你,才這麼大點就知道折騰。」
陸定洲淡淡道:「隨她才好。」
陳睿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笑:「放心,都是你媳婦生的,再不隨也差不到哪兒去。恭喜啊陸老闆,這回真有三個閨女了,隻不過全帶把。」
猴子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徐大壯壓著嗓門補刀:「以後你可有得忙了。你不是一直盼姑娘麼,行啊,老天爺給你來了個加量版,三個皮小子,夠你慢慢磨。等長大了,拆家爬牆打架,一個都少不了。」
周陽看著保溫箱裡那三個:「你那四合院往後別想清凈。」
陸定洲盯著玻璃後頭那三張小臉,嗤了聲:「清凈不清凈另說,少來煩她就行。誰要是半夜哭個沒完,影響她睡覺,我就把誰抱出去。」
「你聽聽。」徐大壯笑得不行,「孩子還沒滿一天,先開始嫌了。」
「嫌什麼。」陸定洲嘴硬,「我這是提前立規矩。」
陳睿道:「立吧。你昨天還信誓旦旦跟我說,生了閨女你自己抱著睡,誰都別沾手。現在不用爭了,一下三個兒子,夠你一邊胳膊夾一個,懷裡再揣一個。」
猴子樂得直咧嘴:「陸哥,這福氣我是真羨慕不來。」
陸定洲罵了句:「羨慕你自己生去。」
「我哪有這本事。」猴子笑嘻嘻地說,「還是嫂子厲害,一下給你整仨。」
這句出來,陸定洲倒沒罵。
他看著保溫箱裡那三個小子,過了會兒,才低低說:「她早把我拿死了,還用這回。」
幾個人一下安靜了半拍,隨即又都笑起來。
徐大壯拍了拍他肩膀:「成,服了。你現在就是陸家第一號妻管嚴。」
「滾。」陸定洲嘴上罵著,人卻還站在玻璃前沒動。
離他最近那個小子又蹬了下腿,像是挺有勁兒。
陸定洲看了兩秒,擡手在玻璃外頭虛點了點,聲音壓得不高:「都給我老實點。你們媽剛睡著,少折騰她。」
陳睿在旁邊聽完,笑著出聲:「行,三個帶把的閨女,剛出生就先挨爹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