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五叔吃虧了?
「好。」
左修遠痛快點頭。
昨晚他本來躺在赤羽病房的外間。
半夜時分,榮先生突然敲門進來,說了一句讓他自去休息、他來守夜,就進了裡間再沒出來。
他立時就明白一定是檢測結果出來了,這兩人的父子關係,闆上釘釘。
可榮博士進了隔壁套間不過兩三個小時,這就,測出來了?
他好奇。
但他不會去好奇。
除了檢測方法,別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讓他迴避,這樣的信任,他為什麼要多生枝節。
首長有秘密?
那是一定的。
別說她,就連自己剛剛認下的師父,身上也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可那又如何。
童醫生和榮博士難道會不知道自己會發現些蛛絲馬跡嗎?
可笑。
這世上從來不缺自作聰明的人。
隻能說明,自己是被信任的。否則,他根本就連這些人的門檻都摸不到。
如今他能入門學醫,就該珍惜機會,閉上嘴巴、埋頭學藝。
即便換一個陰暗的角度去想,就算自己自作聰明,別人也足夠強大,根本不怕他有任何舉動。
這,也是左修遠隻做技術、不願進仕途的原因。
世事波詭雲譎,人心沉浮易變,他遍讀史書,知世故,但不想世故。
他很清楚,自己,終究不是做大事的料。
~~
榮嘉寶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對左修遠其人真說得上是刮目相看。
其觀人之微、行事之秘、處事之圓,遠超西省軍區一眾青年俊傑。就是徐山關,未開竅之前也遜色他三分。
「左主任,你真的隻想在軍醫院發展嗎?」她難得好奇多問了一句。
「是的。我的父母都是軍醫,我可能也有您說的那個遺傳基因,我喜歡當醫生,這也是我從小的志願,從沒想過改變。」
「好。如果你今後有進修的打算,我隨時幫你聯繫。」榮嘉寶明白了,笑著對他做出承諾,
「等你回了軍部醫院,有任何我能上忙的,隻管來找我。」
「多謝首長。」
~~
回到淺水灣大宅,除了水伯和張木蘭,其他人都不在。
「他們半夜回來就找我問陳中贏的情況,天沒亮就換裝出去了,說是要去偵查。」水伯樂呵呵的解釋。
「陳中贏?」赤羽腳步一滯,「14K的現任龍頭?他們的人很多的,那幾個哥哥姐姐人地兩生,怎麼好去偵查。」
「人多?人多有個屁用!」
水伯眉飛色舞的跟赤羽說,「陳中贏那條老狗,昨天帶了幾百人上鑽石山堵我家大小姐,卻連旗都被她撅了。」
「還有慈雲山那個狗屁十三太保,也讓姑爺給一鍋燴了。怎麼樣,我家大小姐厲害吧。」
「厲害。」
赤羽發自內心的點頭。
但場面看起來卻有些滑稽。
畢竟他整顆腦袋包的隻剩下幾個孔,遠遠看著,就像一顆行走的鴿子蛋。
「赤羽,你這傷怎麼樣——,」
「阿水。」榮宏毅打斷了水伯的話,「去準備香燭牌位,我要祭祖。」
「是,老爺。」
「另外,赤羽這個名字以後不要叫了,他是我的兒子,榮嘉琰。」
水伯直接愣在原地,指著赤羽,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家老爺。
見榮宏毅雙眼赤紅的朝他點點頭,他嘴唇顫顫巍巍、哆嗦了半天,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幾乎是半抱著赤羽的小腿放聲大哭,
「少爺,嘉琰少爺,你還活著,還活著,是阿水無能,是阿水對不起太太和你。」
榮宏毅幾步上前把他扶起來,水伯臉上已經涕淚橫流。
「阿水,這事怎麼能怪你,嘉琰回來了是好事,你快去準備。他臉上有傷,不能大喜大悲,你可別招他掉淚。」
「好,好,我去準備,請老爺的牌位,黃表,香燭,我去準備。」水伯趕忙拭淚,小跑著往裡去。
「阿水,再告訴你件喜事,我要當伯祖父了。」榮宏毅看著他連蹦帶跳不持重的樣子,笑著加了一句。
「啊——,」水伯轉身,「大小姐有身子了?好,好,雙喜臨門,我去請高香。」
轉頭跑的更快了。
榮宏毅拍拍兒子的肩膀,跟眾人解釋。
「阿水是閩南人,跟榮忠的身世差不多,被你爺爺救了,後來做了榮家在花城十三行的代理人。」
「我當年來港,他怕我身邊沒有本地人,就辭了差使非要跟著過來。後來做了大管家,阿嫻和嘉琰的生活起居也都由他安排照管。」
「那次對頭來抓他們母子,阿水也在現場,他拚死幹掉了三個,自己也中了兩槍,其中一槍直奔心臟。要不是他的心房長偏了些,人也早就不在了。」
「這些年我不說,他不說,但我心裡知道,他不好過。嘉琰,你回頭開解開解他,他心思重,你說比我說管用。」
「好。」
赤羽點點頭。
他現在整顆頭包的嚴嚴實實,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父親,四歲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您還有我和媽媽的東西嗎?我想看看,試試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有,不過不在家裡。」榮宏毅嘆了一口氣,「我在滙豐銀行開了一個儲物保險箱,你母親的一應物品都在那裡。」
「你的衣服玩具我都燒了,但照片和周歲時拍的膠片電影還在。不過你現在不要看,等你臉傷好了,我帶你去取。」
「好。」
眾人都沉默了。
榮宏毅即便搬了多次家,但還能沒有地方存放妻兒的遺物嗎?
這分明是怕睹物思人啊。
就在這時,一聲極為尖銳的剎車聲從門外傳來。
「快兩百碼了,誰敢在這兒開死亡飛車。」榮宏毅眉頭一皺,回身看向大門。
卻見一個人影直接從插著電網的大門上縱身掠過,蕭千行已然飛撲而去,就聽榮宏毅喊了一句,「慢動手,是老五。」
果然,等那人落地站穩,眾人再瞧,不是喬五,又是哪個?
但他此時的樣子可不太好形容。
頭髮嘛,亂如鳥巢。
衣服嘛,胡亂扣著、系著、紮著,反正不是出門時那樣光鮮體面。
最最讓人玩味的,是他嘴角居然破了一條口子,看起來更增了幾分詭異。
「老五,你抽什麼風,又是飆車又是翻電網,你當自己還是十八歲嗎?」
榮宏毅見他在小輩面前如此不穩重,聲音裡加了嚴厲,「還有,你這模樣是怎麼回事?你也老大不小了——,」
「大哥!」
喬五喊了一聲,聲音又氣又急,居然還帶著一絲委屈。
「到底怎麼了?」
榮宏毅此時也覺得事有反常。
「你問她。」
喬五往榮嘉寶身後一指,「張木蘭,你有種別躲,給我站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