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治傷
童棣華退到一旁,看著護士拿手電筒觀察夏阿伯的瞳孔,醫生看著手錶宣布死亡時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跟嘉寶說,
「我剛才給他摸脈,就知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但如果不是情緒激動的話,也許還有三五天。」
「這不與你相幹。」
榮嘉寶握著她的手,溫聲說道,「聽他話裡的意思,若不是見到你,他們夏家受了那位恩公的大恩情怕是永世也難還清。」
「若能心無掛礙的離去,誰還會拘泥一時長短,你可別自擾。還有這手劄,也自己留著看吧。」
童棣華點點頭,從蕭千行手裡接過木盒,卻並未打開。
「我知道的,你們忙你的去吧,我留在醫院給赤羽療傷。」
嘉寶點頭,看向左修遠,「童醫生就交給你了,還有徐山關,也都全權歸你負責了。」
「榮博士放心,這家醫院本就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加上小胡還派了一隊人過來,保證萬無一失。」
昨夜榮嘉寶就跟左修遠說過,如有可能,希望借這次來港城的機會,把徐山關腦子裡的彈片處理掉。
左修遠不敢擅專,說要先給徐山關做全面的腦部掃描檢查,等他醫學院的導師看過後再做手術方案。
所以他一早過來,除了想跟隨童棣華學習,另外就是要安排徐山關。\
等他把徐山關叫進來,這小子卻徑直走到了榮嘉寶面前,很是認真說道,「嫂子,我想先跟著你和團長,等你們把正事辦完我再來治病。」
徐山關被榮嘉寶點將時就明確告知,帶他來主要是看病。
這讓徐國正金桂香兩口子感激的在家裡抱頭痛哭了一場又一場,恨不得跟張老爹一樣給榮嘉寶供上一塊長生牌位。
徐山關在京市團圓飯的那場酒裡,也被榮嘉寶捋直了九曲迴腸,沒再像往常一樣彆扭矯情,而是乾乾脆脆的接受了這份特殊和好意,隻把感激藏在心裡。
昨天他聽見榮嘉寶和左修遠的談話,知道如果要進行手術,至少要在港城停留兩三個月,那自己勢必不能跟她們一起回去。便一直在心裡琢磨,直到此時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雖說榮先生勢大,那位大內侍衛統領出身的胡探長也是港城黑白兩道都能說上話的厲害人物。
但自己這幾個,也是西省特種兵和蕭團長的臉面,哪能未曾交兵就折損大將,他就是再想要治病,也不差這臨到山門的一哆嗦啊。
「好。」
榮嘉寶明白他的心思,「制定手術方案和準備工作也需要時間,你今天留下做檢查,回頭跟童醫生一起回去,等我們離港時你再來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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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
童棣華在配置齊全的手術操作間裡,把各式手術刀一字排開,又把針囊裡的近百枚銀針放進消毒櫃,熟練轉動定時器,一邊檢視整個操作間,一邊笑問赤羽。
「不怕。」
赤羽摘下面罩,坦然答道。
如果說之前他還一些不確定,那剛才夏阿伯臨終前的那一幕,便是童棣華醫術的最佳證明。
不過忍一時的剜肉之痛,比起之前晦暗無望的十幾年,何足道哉。
他拿出一截早就備好的木頭,咬在嘴裡沖童棣華點頭示意,他已經準備好了。
童棣華見他堅定的像是那些部隊電影裡將要上刑場的烈士,抿嘴笑了笑。
消毒櫃發出『叮』的一聲,她端出托盤的同時,數根銀針在手,轉眼就在赤羽頭上紮出了花。
「你不怕痛,我還怕你把木頭咬斷了。這些銀針已經暫時制住了你的幾處神經穴位,能把剜肉錐心之痛減除大半。」
「不過治療完拔出銀針後,抑制的效果也就沒有了,你若實在撐不住就拿剛才那個止痛丸吃上兩粒。」
「我還另給你配了些加快骨肉重生的丸藥,隻要熬過七日,待新肉長出,便算過了這關了。」
赤羽心頭一暖,鼻尖便有了些酸意,眼底微潮。
「別哭,眼淚流出來,我就不好下刀了。」
童棣華舉起一把小號手術刀,毫不遲疑的劃開了赤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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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醫生,最多兩年之後,我就會回去西省,屆時能不能拜您為師?」
左修遠從眾人口裡也聽說過鬼門針法的名頭,但今天親眼目睹,才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
救治夏老闆隻是牛刀小試,用幾根銀針就讓赤羽扛過了生剜血肉才是大成。
這讓他如何不心生嚮往。
「拜我為師?」童棣華有些錯愕。
她看了看已經挪回病房,面上敷了葯又被自己紮了昏睡穴的赤羽,恍然大悟。
「你想要這個藥方?沒用的,這裡面的多數藥材等閑都見不到,要不是嘉寶的祖父有收藏,即便拿著藥方也配不齊。」
「不不,我不是為了藥方,我是想跟您學中醫和針灸。」左修遠趕忙解釋,這要是讓童醫生以為他覬覦別人的獨家配方就不好了。
「跟我學中醫?可你們這個醫療隊不是要去外國學西醫嗎?名額難得的緊,那個章懷芝還作天作地的鬧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你不去了嗎?」
「我參加這個醫療隊,主要是為了治療徐營長那樣的病患。港城大學的醫療教學水平也很高,學這一項技術足夠了。」
童棣華點點頭,難怪自己的好大兒也對這個左修遠極為推崇,把病患的需求放在自己的前途之上,是純粹的仁心仁術啊。
「你有紙筆嗎?」
「有。」
左修遠連忙從書包裡掏出本子和鋼筆。
童棣華撕下一頁看了看,嘖了一聲,顯然是不滿意。
但還是拿鋼筆在紙上點了一個北鬥星圖,把杯子裡的水倒上去將紙暈濕,隨後將紙張綳直了撐在一個器材盤子上,遞了一枚大號銀針給左修遠。
「按說你這個年紀練不成我家的針法,但你這人不錯,我讓你先試試。」
「我們練習紮針時,是在熟宣紙下墊上豆腐,一套穴點陣圖紮完,紙面必須紮透,但豆腐得絲毫不損。」
「你隻要紮出這北鬥圖,便算你過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