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崇文涼涼
榮宏宇聞言心裡一驚,難道喬五發現嘉寶的秘密了?
「什麼問題?」他面上平靜如常。
「她早上讓我撤回來不用再盯那個狗特務,又說她能在我手下走五十招,就證明不需要再派人保護。」
「她讓你撤了保護的人手?」
「對。我覺得她昨天跟我過招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她要甩開咱們單獨行動。」
「你是說她要去找那個特務?」
榮宏宇明白了,難怪她明明要出去閑逛卻還讓自己去幫她送文件。
「你可別忘了,她見那雜碎的第一眼,就說要殺了他。」喬五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喇叭突兀的響了一聲。
「就這麼個雜碎,她何必把咱們都支開,我一槍去結果了他就是了。」喬五恨恨地說。
榮宏宇不敢深想。
嘉寶那麼恨韓家人也沒真正做過什麼,但對那個特務卻是從一開始就起了殺心,現在看來竟然還堅持要親自動手,這還能是什麼仇怨?!!
「老五,你一個人跟上去,但不要破壞嘉寶的計劃。」榮宏宇想想還是加了一句,「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要慌,回來跟我商量。」
他對自家侄女到底還有些什麼手段也不清楚,但萬一真讓老五看見了什麼,還是要先打個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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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榮宏宇和喬五在車裡說話時,榮嘉寶神不知鬼不覺的去了家裡庫房,把在友誼商店掃的貨收進了空間。
然後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出門叫了輛人力車,優哉遊哉的朝京市百貨大樓去了。
既然要引蛇出洞,當然要去人多熱鬧的地方。
隻是她不知道,這會兒往百貨大樓去的可不止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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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文今天來上班的心情真跟上墳差不多。
昨天他把人都丟到姥姥家了,還失態的早退跑回家,今天還不知道怎麼面對辦公室,不,整棟樓的人。
平常八點半上班,他八點就到了。
今天硬是在院子裡磨蹭到九點還沒上樓,他甚至感覺到辦公樓裡的人正趴在窗戶上對他指指點點。
「叭——,」一聲喇叭響提醒他擋了別人的路了。
沈崇文一回頭,居然是榮局長的車。他忙讓到一旁先讓車過去,再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直到榮宏宇下了車。
「榮局長,你好,我是沈崇文,在政策研究室工作。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他伸出手,一臉殷勤的介紹自己。
剛才看到榮宏宇的一瞬間,他就想到了破解尷尬處境的辦法。
「沈崇文?沈屹舟的父親?」榮宏宇嘴角掛上一抹笑意,暗道我豈止知道你,我還舉報過你呢。
「榮局長知道舟兒?」沈崇文笑得更熱情了,就沒留意到榮宏宇根本沒打算跟他握手。
「知道。視力不太好。」榮宏宇可是叫過他瞎眼小子的。
「視力不好?」沈崇文重複了一遍但沒在意,繼續對榮宏宇說,「榮局長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現在算是親戚了。」
「這話怎麼說?」榮宏宇還真有點詫異。
「榮太太韓春瑤,不是你的二嫂嗎?」
說到這,沈崇文反倒把那股子殷勤勁兒收了收,既然是親戚,就不想顯得矮人一頭。
榮宏宇沒答話,隻是笑著挑了挑眉。
「我家屹舟跟榮太太的侄女韓雨柔,這會已經去民政局領結婚證了。舟兒以後就要把榮教授叫姑父了。」
話一出口,沈崇文就覺得『把榮教授叫姑父』這幾個字很妙,聽起來關係極近。
「噢,那恭喜你了。」榮宏宇沒憋住笑,左手拳起放到唇上假裝咳了兩聲。
那個瞎眼小子可真是好手段啊,居然把他老子耍的團團轉。
那個丫頭也不是個善茬,被揭穿了假千金身份還能哄著那小子幫她欺上瞞下。
「同喜同喜。等我跟親家公商量好了辦喜事的時間,就去給榮局長送請帖,到時候一定好好喝幾杯。」
榮宏宇這下笑不出來了,居然連韓春山的死訊都瞞住了,倒還真是讓人有些刮目相看啊。
「再說吧。」榮宏宇沒了看戲的心情,轉身就走。
「榮局長,我還件小事。」沈崇文伸手就去拉他,「我在外交部乾的時間也不短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往別的單位挪一挪。」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不用升遷,平調就行。」
這就是沈崇文剛剛想出的辦法。
經過昨天的事,就算自己和榮家攀上了轉折親,到底還是把臉面給丟了。
與其在這讓人指指戳戳,還不如改換門庭重新開張。
榮局長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正是老天爺指路嗎?
榮宏宇有些震驚的看著沈崇文,推翻了自己才下的結論。
韓雨柔可能真有點手段,沈屹舟就未必了。
眼前這個老王八又蠢又貪,一個「榮」字就能蒙住他的眼,利欲熏心的早分不清對錯是非了。
「我知道了。」榮宏宇轉身離開。
沈崇文把心放回了肚裡,覺得腰杆子又直了。指指戳戳?不存在的,沒看見他和榮局長相談甚歡嘛。
他心裡一鬆快,頓覺身子也輕巧了,快步進了自己所在的辦公樓。
經過一樓收發室不自覺的往裡看了一眼,沒見到劉文秀,輕輕籲出一口氣。
這個女人的嘴巴可比江翠花厲害多了,他根本招架不住。
但剛一踏進走廊,他籲出去的那口氣又倒吸了回來,劉文秀正在挨門挨戶的送報紙。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嘴裡連聲說著「來晚了來晚了」。見大家都不說話,就又拿出昨天那聽三個五,挨著發了一圈。
同事們見他臉色如常這才接了煙,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老沈,你沒事吧?」
沈崇文給自己也點上,享受的吸了一口,一派的輕鬆愜意,「我能有什麼事?剛才在院子裡碰上榮局長,聊了幾句兒女婚事。」
「兒女婚事?」眾人豎起了耳朵。
「之前是我沒說清楚,我家屹舟要娶的是榮太太的侄女,那孩子之前是被榮家當養女養著的,所以在榮家也叫她榮小姐。」
「哪個榮太太?」
「還有幾個榮太太,當然是榮教授的太太,韓春瑤同志啊。」
沈崇文斜睨了一眼問話的同事,正要笑他明知故問,就見他手裡拿著報紙一臉驚詫,頓感後背發涼,一種熟悉的被支配感又來了。
「沈主任,你說的這個韓春瑤,是不是六年前就跟榮教授離婚,還一直虐待親兒子,現在被親生子女登報聲明要斷親脫離關係的那個韓春瑤啊?」
劉大姐的大嗓門在辦公室門口響起,整個走廊都響著迴音。
「什麼?」沈崇文再次不敢置信的搶過同事手裡的報紙,「京市晚報?」
「老沈,你不知道啊?你大兒媳婦不就在這家報社嗎?」
同事小心翼翼地幫他翻到第二版,指了指那篇佔據四分之一版面的斷親聲明。
沈崇文捏著報紙太過用力,指節都沒了血色。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大兒媳婦不告訴他?
為什麼榮局長不告訴他?
他到底是被誰一次次的耍弄,像個跳樑小醜般出盡洋相。
「叮鈴鈴——,」辦公室電話響了,有人接起來說了幾句,隨後叫了他一聲,
「老沈,人事科讓你過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