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躲避
「忍冬今年才十八歲!她的童年少年都是在病床上度過的,你想讓她的青年中年老年也躺在床上嗎?」寧半夏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她那麼聰明,那麼懂事,卻因為病痛,被束縛在了醫院。爸,你忍心嗎?」
「我隻是給她換了進口葯,她的身體馬上就有起色。這說明了什麼?隻要有錢,隻要足夠有錢,忍冬就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走走跳跳,結婚生子,過自己的生活!」
「可,這醫藥費實在是太貴太貴了。三千萬美金啊!摺合RMB一億八千萬!我就是抽了骨髓賣,都賣不出這筆錢!」寧半夏說著說著,泣不成聲:「可,我也無法放棄,不去管她!忍冬是我一口飯一口水的喂著養大的!她名義上是我的妹妹,實際上跟我的孩子有什麼區別?爸爸就隻知道喝酒爛賭,徹夜不歸。那麼多個夜晚,都是我抱著忍冬,一宿一宿的熬過來的!」
「這輩子,我就是吃糠咽菜,我就是一輩子不結婚,我都不能放棄忍冬!爸!如果你心裡還有我們兩個女兒,請你別再闖禍了,好嗎?」
說到最後,寧半夏已經泣不成聲。
病房裡。
忍冬靠著門框,也在默默流淚。
都是因為她,才拖累了姐姐。
她好恨自己,恨自己的身體為什麼這麼不爭氣。
她不是沒想過偷偷死去。
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尋死,姐姐一定會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而瘋掉的。
她隻能逼著自己咽下苦的要死的葯汁,微笑著說打針不疼,儘力在姐姐面前,做出陽光無憂的樣子。
她們都在對方的面前,表現的輕鬆自在。
可誰都知道,誰也不輕鬆誰也不自在。
日子很難,可總要過下去。
忍冬飛快的擦乾了臉上的淚痕,不能讓姐姐看出自己哭過的痕迹。
她暗暗的發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各種技能,努力賺錢,幫姐姐分擔一切!
「別說了,我去。」寧有才低低的開口說道:「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們。」
「爸,你當年是被人砍斷了手筋,不是砍斷了脊樑。雖然你再也拿不動手術刀,再也握住金針,可你的醫學知識,始終在你的腦子裡。」寧半夏擦掉臉上的淚痕,輕輕說道:「你比誰都了解藥性,比誰都會炮製藥材,比誰都擅長配藥。隻要你願意,你隨時都會是我們姐妹倆的脊樑。」
「永遠別想著賭博發財。你不是周潤發,你成不了賭神。那群人隻會讓你在泥沼深陷,不得翻身!」寧半夏深呼吸一口氣:「我會把忍冬照顧好的,家裡你放心,不會有事!」
「我,我知道了。」寧有才的後背一下佝僂了起來,垂頭喪氣的樣子。
寧半夏知道,她勸一次,寧有才就發誓改一次。
但是隻要那群人再來拉攏,寧有才馬上就又腦子一熱,被人騙走。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寧有才跟那群狐朋狗友隔離開。
「那就這樣吧。」寧半夏說道:「我這就去聯繫東北的人,找個合適的時間,你就過去吧。」
說話的功夫,寧半夏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幾個身影,臉色驟然大變,急切的說道:「爸,我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啊!回見!有什麼事情打電話!沒事就不要找我!就這樣了!」
寧半夏不等寧有才回答,一轉身,一陣風似的刮跑了。
一直跑出了醫院,跑到了外面大路上,才停了下來。
寧半夏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剛剛跑的太急,岔氣了。
「依依?真的是你?」一個聲音從頭頂上傳了過來。
寧半夏擡頭,陽光下,花城那一頭讓女人嫉妒的大披肩波浪,妖嬈多姿的垂到了自己的面前。m.
寧半夏閉了閉眼睛。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是你啊。」寧半夏掙紮了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跑什麼呢?跑這一頭汗。」花城掏出一塊愛馬仕的手帕遞給了她:「擦擦,誰把你嚇成這樣了?」
寧半夏心底吐槽,嚇死我的人就是你啊!
「沒有的事兒,你看錯了。」寧半夏假笑著說道:「我這是在這裡跑步呢!」
「那你這愛好挺特別的。」花城笑眯眯的說道:「頂著這麼大的太陽跑步,也不怕中暑啊?」
「這不是聽說婚禮流程特別繁瑣,特別消耗體力,才想著抓緊時間鍛煉一下體。」寧半夏假意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啊,家裡一位長輩病了,我是來探病的。」花城說道。
「那你去忙你的好了,不用管我的。」
「有什麼忙的啊?已經看過了。」
「啊……是啊……」寧半夏絞盡腦汁的想話題,就聽見花城問道:「要不找個地方坐坐?我都好久沒有跟你單獨說話了呢。」
「這……」
「怎麼?不願意理我了?是不是嫌棄我了?」
「不不不,我沒這個想法,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服裝風格的權利。我覺得你挺好看的。」寧半夏趕緊說道。
「真的嗎?我也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很好看。」花城伸手去拉寧半夏:「走吧,附近有個咖啡廳。」
「你喜歡喝咖啡?」
「不是你喜歡嗎?你喜歡的,我都喜歡。」花城笑眯眯的回答。
寧半夏訕訕的笑了笑,跟著花城一起去了咖啡廳。
寧半夏照例給自己要了一杯牛奶,花城也有樣學樣。
「你天天這樣打扮,好看是好看,可你家裡能接受嗎?」寧半夏隨意找了個話題。
「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花城抓著頭髮晃了晃,問道:「你不喜歡了?」
寧半夏心想,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隨即,寧半夏反應過來,花城問的應該是真正的蔣依依。
寧半夏試探性的問道:「你不會是因為我,才打扮成這樣的吧?」
「是啊。小時候,我們玩cosplay,你說我穿女裝的樣子簡直美呆了,我才一直穿的呀。」花城笑眯眯的回答。
寧半夏晴天霹靂!
這什麼仇什麼怨啊!
蔣依依,你真是個禍害啊!
寧半夏強撐著笑容說道:「那不是小時候隨口一說嗎?你也當真了?」
「嗯!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花城笑眯眯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