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會疼人
正午時分,朝廷派人在城中張貼了告示:
【為曉諭事:近日京中忽生謠言,蜚語橫流,乃是奸佞之徒心懷叵測,構陷鎮國公姜硯山者,其言虛妄,其事鑿空,全無實據,實為捏造。】
【鎮國公世受國恩,執銳披堅,功在社稷。此等忠良之臣、朝廷之柱石,豈容小人信口詆毀?今已將罪首從嚴究辦,以示懲戒!】
【爾等百姓,務須各安生業,當知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切勿輕信流言,更不可附和謠傳,以緻為虎作倀、牽連無辜......】
告示下很快便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大家終於明白原來這兩日的流言蜚語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陷害鎮國公府,連朝廷都張貼告示為鎮國公府正名,他們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隻是不知道這背後黑手究竟是何人?
告示隻說已嚴懲兇惡之徒,卻沒有說此人是誰,百姓們都好奇不已,一邊痛罵陷害鎮國公府之人,一邊紛紛猜測對方究竟是誰。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提起,說姜國公的弟弟姜繼安被聖上革了職,還被當眾剝下了官袍,繼而引得百姓們都猜到了他的身上,認為流言之事定是姜繼安所為,不然好好的聖上為什麼要革他的職?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弟弟陷害兄長的言論很快在京中傳言開來,人們紛紛唾罵姜繼安狼心狗肺、人面獸心,連帶又翻出了孟氏母子三人先前做下的惡事,將這一家人從頭到腳罵了個痛快。
姜繼安的名字仍和前幾日一般在京中廣為傳揚,隻不過之前是同情,而如今卻全是一身罵名了......
與此同時,官府也發出了告示,告知前日劉家命案一事,天香樓乃是被人陷害,而真兇則是萬明樓掌櫃齊東明和死者堂哥劉奇,還了天香樓和沈家的清白。
告示一出,百姓們更是議論紛紛,一邊同情天香樓的掌櫃,一邊痛罵齊東明禽獸不如,整個京城比起前幾日更是熱鬧了幾分。
穆楚楚看到告示,挎著籃子急匆匆回了小院。
老爺怎麼會被革職呢?不過是幾句流言蜚語罷了,為什麼會鬧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穆楚楚心焦不已,又不敢去找姜繼安,急得她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隻能等待姜繼安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遠門發出聲響,姜繼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穆楚楚擡眼看去,就見姜繼安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長衫,連腰帶也沒有系,頭髮淩亂攏起,一臉獃滯頹喪。
她呼吸一滯,忙不疊迎了上去,扶著人進屋。
兩人相識多年,穆楚楚何曾見過姜繼安如此狼狽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
將人安頓在椅子上,穆楚楚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邊,有些踟躕地開口,「老爺,您......還好吧?」
可姜繼安隻是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雙眼發直,半句話都不肯說。
穆楚楚心急,卻也知道眼下不是勸說的時候,隻好在一旁坐下陪著他。
這時,裡間的穆澤琪聽到前堂的動靜,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噔噔噔」跑了出來。
看到坐在屋內的父母,穆澤琪開心地跑到姜繼安面前,晃動著手裡簡陋的撥浪鼓,「爹爹!看琪兒做的撥浪鼓!」
撥浪鼓「咚咚咚」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熱鬧喧囂。
穆楚楚連忙拉過女兒的手,小聲哄著,「噓——琪兒乖,先回屋玩兒好不好?」
「不好!」穆澤琪掙開她的手,又晃了晃撥浪鼓,「琪兒要和爹爹一起玩兒!」
看著女兒臉上那不符合年紀的天真爛漫,穆楚楚心中酸澀不已。
穆澤琪轉身撲到姜繼安身邊,「爹爹你快看呀!這可是琪兒做了好久才做好......」
姜繼安轉頭看向穆澤琪,冷冷開口,「滾。」
穆澤琪愣住,喃喃出聲,「爹、爹爹......」
姜繼安一把扯過她手裡令人心煩的撥浪鼓,用力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可怖:
「滾!都給我滾!」
穆澤琪哪裡見過爹爹這副可怕的模樣,頓時嚇得放聲痛哭。
穆楚楚慌忙捂住女兒的嘴,抱著她快步朝裡間走去,「琪兒乖乖,琪兒不哭......」
到門口的時候,穆楚楚忍不住回頭看了姜繼安。
他仍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看著地面一動不動。
穆楚楚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發冷。
他們娘仨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鎮國公府。
霜芷來到書房,低聲稟報,「小姐,已按照您的吩咐,將二爺革職一事散布出去了。」
姜韞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父親顧及往日親情,狠不下心對姜繼安下死手,可她卻不同,她不會平白放過姜繼安。
既然姜繼安敢做下惡事,那他就應當承受事情帶來的所有後果,不過是身敗名裂而已,他還要付出更高的代價。
父親狠不下心做的事情,她來做。
「對了,史文庭那邊情況如何了?」姜韞問道。
霜芷搖了搖頭,「回小姐話,暫未發現對方有所動作。」
「無妨,不急。」姜韞淡淡道,「想來也就這兩天了。」
「是,小姐。」霜芷應道。
姜韞說完,突然看了眼一旁的鶯時。
鶯時神色莫名,「小姐,您這麼看著奴婢做什麼......」
姜韞幽幽開口,「舅舅今日求娶,你為何不應?」
鶯時一臉驚悚,「小姐!連您也取笑奴婢!」
霜芷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沈家家大業大,沈舅爺樣貌俊俏、風流倜儻,雖說年紀是大了些......但年紀大的會疼人麼!」
「霜芷!」鶯時氣得一把掐住她腰間的軟肉,齜牙咧嘴,「既然你這麼喜歡,那你去嫁好了!」
霜芷腰間最怕癢,連聲告饒,「好鶯時,我錯了還不成......」
鶯時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肯理她。
姜韞輕笑安撫,「好了鶯時,方才我不過是同你開玩笑,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奴婢哪敢生小姐的氣......」鶯時嘟噥道。
姜韞淺笑嘆息,「你們不想嫁人麼?」
「小姐,奴婢才不要嫁人呢!」鶯時理所當然道,「奴婢要一直守在小姐身邊伺候,伺候一輩子!」
霜芷也認真點頭,「奴婢也不嫁人,奴婢隻想待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
姜韞笑著開口,「等你們遇到心悅之人,便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不會的小姐,」鶯時搖頭,「奴婢的心意永遠都不會變!」
霜芷重重點頭,「奴婢也是!」
姜韞笑笑,腦海中卻不免回想起前世兩人的死狀,心裡一陣抽痛。
鶯時、霜芷,今生我定會護好你們二人,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