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麗妃過往
姜韞對後宮之事並不清楚,不過也多少聽說過麗妃的死因。
「我記得,麗妃好像是因病而亡。」姜韞印象中是如此,「不過以前好像從未聽說過,麗妃身子有何不適?」
裴聿徊卻扯了扯嘴角,「什麼病症,查出不過三日便身故?」
姜韞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麗妃並沒有得病?」
裴聿徊點了點頭,「麗妃當年,是自縊身亡。」
自縊?!
姜韞驚訝地張了張口。
宮妃自縊,於皇家而言可是莫大的恥辱!一個後宮寵妃好端端的,為何會選擇自縊?!
「發生了何事?」姜韞不由得問道。
裴聿徊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當年麗妃自縊,是因為她做了背叛聖上之舉......」
惠殤帝並不耽於美色,後宮妃子不多,得寵的更是屈指可數,除了母儀天下的皇後之外,便隻有賢妃、惠妃、麗妃,以及誕下二皇子的容嬪還算受惠殤帝重視。
皇後同惠殤帝之間相敬如賓,賢妃性子溫婉卻不愛爭搶,惠妃不用多說,性情冷淡又無趣,整個後宮也就隻有容嬪能和麗妃爭一爭聖寵。
不過在二皇子兩歲那年,太醫院查出他的智力有些問題,惠殤帝不滿之下草草將二皇子冊封,將容嬪母子趕去了封地,至今不曾歸京。
自那之後,整座後宮便再無能同麗妃爭寵之人。
麗妃得寵也是應當的,她身為戚家人,自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性子驕縱卻單純,在一眾妃嬪之中格外出眾。
加之無人同她爭寵,她便獨自一人霸佔著惠殤帝的疼愛,一時間風頭無兩。
後來她誕下三皇子,惠殤帝更是高興,親自為他賜字名「淵」,希望三皇子能如淵一般容納百川,胸有天下。
這是繼太子之後,惠殤帝第二個寄予厚望的皇子,若不是他早早立下儲君且太子德才兼備,不然滿朝文武還以為惠殤帝要立三皇子為儲。
那時的麗妃和戚家可謂如日中天,不論是朝堂還是後宮,都無人能與之匹敵。
所謂萬事萬物盛極必衰,也不知是老天看不下去,還是麗妃仗著惠殤帝的寵愛而忘乎所以,在裴承淵八歲那年,她竟膽大到同一名宮中的侍衛有染,還被惠殤帝當場捉姦在床!
惠殤帝憤怒至極,一氣之下拔劍刺死那侍衛,險些也將麗妃殺死。
不過到底是他最心愛的女子,惠殤帝憤怒之餘,即刻下旨命人封鎖消息,將當時在場的宮人除王公公外全部斬殺,不留一絲透露此事的可能。
而麗妃,則被他關在景仁宮,不得出入。
三天後的清晨,貼身宮女去伺候麗妃起身時,發現她已經弔死在了偏殿的房樑上。
惠殤帝將此事隱瞞下來,對外宣稱麗妃突發急症逝世,惠殤帝為此還罷朝三日,給了戚家不少賞賜以作安撫。
因而此事除了皇後和戚弘正知曉真相外,並無人起疑心。
姜韞聽完,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心中不勝唏噓。
「當時聖上的意圖,是想保下麗妃?」姜韞猜測。
裴聿徊點了點頭,「應當是如此。」
姜韞不禁有些感慨。
心愛之人背叛自己這種事,聖上都能夠忍耐,足以見得當時他同麗妃感情有多深厚。
難怪不管裴承淵做下何等出格之事,聖上都未曾真正懲罰他......遭遇背叛聖上都能忍受,皇子的小打小鬧又算得了什麼?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裴聿徊緩緩開口,「聖上之所以對裴承淵萬般包容,不隻是因為他是麗妃的獨子,更重要的......是裴承淵的長相。」
姜韞擰眉,「長相?」
「若說宜妃同麗妃有六分相似,那裴承淵,便有八分。」裴聿徊冷聲道,語氣帶了些許諷刺,「因為這張同麗妃極為相似的臉,故而這麼多年來,聖上對他又愛又恨。」
姜韞有些意外。
惠殤帝對麗妃,竟到了如此癡迷癲狂的地步?
「此事都有誰知曉?」姜韞問道。
「除皇後和戚弘正外,應當再無旁人。」裴聿徊說道,「我之所以知曉此事,是前幾年皇後無意中透露。」
姜韞想了想,「裴承淵知道麼?」
「眼下看來,他應當暫不知曉。」裴聿徊推測。
姜韞有些不解,「既然戚弘正知道自己女兒背叛聖上,為何在朝中仍不知收斂?」
裴聿徊語氣沉沉,「戚家這些年來不過表面風光,戚弘正雖身居丞相之位,卻已很少插手朝堂之事,若不是戚家當年勢力大,想必聖上會想法子剷除戚家。」
姜韞恍然明白了什麼,「也就是說......這次四皇子和宋家對戚家一派動手,聖上默許沒有阻攔,也是存了報復當年麗妃背叛之意?」
裴聿徊微一頷首,「不無可能。」
姜韞沉默許久,說出了盤旋在心中的一個疑問:
「麗妃,究竟為何要這樣做?」
裴聿徊微頓,「什麼?」
「麗妃為何要做出通姦之事?」姜韞疑惑道,「我想不到充足的理由。」
一個榮寵至極的寵妃,為何要冒著失去寵愛、毀滅家族的危險,隻為貪得一時歡愉?
裴聿徊皺了皺眉,「那侍衛當場身亡,麗妃也在三天後自縊,聖上悲憤交加也不曾派人審問。」
當時他年紀小,並不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如今想來此事的確疑點重重。
裴承淵看著姜韞,緩緩開口:
「你的意思是,麗妃當年有可能是遭人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