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給的太多
「姜小姐,小院後面的空地,我可以拿來種花嗎?」衛珏問道。
師父曾經說過,山谷溫暖潮濕,有些喜愛乾燥的花草沒辦法存活,所以這次她出門時特意帶了一些種子,想著若是有機會,她可以嘗試種一些。
姜韞點頭應下,「衛姑娘儘管用就好。」
衛珏臉上少見地露出一絲笑意,「好!」
解決完這件事,姜韞急匆匆趕往天香樓,沈卿辭已經派人來催過兩次了。
「舅爺也真是的,都勸他再找個賬房先生了,怎麼就是不肯聽呢?」鶯時不滿地嘟噥,「就可著小姐一人用......」
霜芷看她一眼,「不是還有你麼?」
「那他也不給我銀錢啊......」鶯時小聲嘀咕。
「啊......原來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其實是抱怨舅舅不給你發月銀啊?」姜韞故作瞭然道。
「小姐!」鶯時急得跺腳,「您明知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姜韞眼底帶笑,卻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嗯,小姐我知道。」
「小姐......」鶯時氣不過,掐著霜芷出氣。
霜芷自是不甘服輸,兩人在馬車裡打鬧起來。
姜韞看著小孩似的兩人,無奈搖頭。
天香樓生意十分紅火,除了新開張之外,許多人也奔著一睹玉貔貅而來。
沈卿辭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般進賬,身上的疲憊便一掃而空了。
姜韞今日不用再去後廚,便在二樓事房幫忙算昨日的賬目。
沈卿辭推開房門走進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揚聲吩咐:
「小鶯時來,快給小爺我揉揉肩膀!」
鶯時正算著賬,聞言頭也不擡地開口,「舅爺沒看到麼?奴婢正在忙著呢。」
沈卿辭「嘖」了一聲,「我說你這小鶯時,我的話你都不肯聽了?那我這錠銀子,看來今日是送不出去嘍......」
說著,他從袖間掏出一錠銀元寶,舉起來仔細端詳。
鶯時一頓,擡頭掃了一眼他手裡的銀元寶,又飛快低下頭。
「舅爺莫要拿銀子唬人,奴婢並非見錢眼開之人。」鶯時故作矜持。
「哦?這麼清高啊?」沈卿辭又從袖間拿出一錠銀元寶,語氣惋惜,「小爺還想再給你一錠,看來是不用了啊......」
鶯時捏緊了手裡的筆桿,暗自咬了咬牙。
姜韞餘光瞥了她一眼,心中發笑。
見鶯時還能忍住,沈卿辭似乎有些意外,「小鶯時,你可真讓小爺我刮目相看!那這三錠銀子,小爺我便給樓下記賬的霜芷吧......」
砰!
鶯時擱下筆,猛地站起身,嚴肅地盯著沈卿辭。
沈卿辭被她看得後背發毛,「怎、怎麼......」
鶯時忽地一笑,笑容諂媚至極,「舅爺哪裡不舒服?奴婢這就來伺候您......」
說著,她快步走到沈卿辭身後,討好地幫他按揉肩膀,邊揉邊體貼詢問,「舅爺怎麼樣?這個力度可以嗎?會不會太重了?」
沈卿辭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聞言不自覺坐直了身子,「啊,還行,再用點勁兒......」
「好嘞!」鶯時雀躍應道。
沈卿辭朝姜韞得意挑眉。
看到了吧,還是銀子好使!
姜韞無奈一笑,看向他身後的鶯時。
鶯時見她看來,小臉一垮,一副有苦不敢言的樣子。
不怪我啊小姐,舅爺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姜韞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看著桌上賬本。
可真是倆活寶......
皇宮,玉華殿。
殿內氣氛壓抑,宮人們俯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亂動。
裴令儀眉眼沉沉,心中的火氣越燒越旺,擡手撈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
啪啦!
茶水和瓷片濺了一地,裴令儀憤怒的聲音響起:
「都給本宮滾出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忙不疊爬起來退了出去。
芳蕊起身,來到裴令儀身邊低聲勸慰,「殿下莫要生氣,為了無關緊要之人不值得......」
裴令儀咬牙切齒,「沒把沈卿辭搞死就罷了,竟然還讓他沈家混的風生水起,本宮咽不下這口氣!」
方才宮外遞來消息,說沈家的兩個酒樓新開張,生意比以前還要紅火,連帶原本的萬明樓都賓客盈門,陸遲硯還派人送去了一尊玉白菜,給沈家做足了面子,氣得她差點將桌子掀翻。
「不行,沈家此舉分明是在挑釁本宮,根本沒將本宮放在眼裡,本宮無法忍受!」裴令儀握緊雙拳,恨恨開口,「姜韞,本宮要新賬舊賬同你一起算!」
芳蕊低聲詢問,「殿下打算作何安排?」
裴令儀思索片刻,眼珠忽地一轉,「這次祭祀大典,她應該要入宮祭拜吧?」
芳蕊聽得心驚,「殿下,萬萬不可!這先太子的祭祀大典可是聖上最看重之事,萬一出了什麼事觸怒聖上......」
陷害姜韞事小,萬一被聖上知曉殿下在祭祀大典上惹事,到時候可就無法像先前那般隨意揭過,殿下定會受到聖上懲罰。
裴令儀擰眉。
她不是不清楚祭祀大典茲事體大,可上次她陷害沈家未果,如今沈家生意紅火,她一想到姜韞得意的嘴臉就怒火攻心,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哪還顧得上其他。
「此事本宮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裴令儀冷聲道,「本宮非要給那個不知好歹的賤人一點顏色瞧瞧!」
芳蕊眼看勸說不動,隻得搬出了三皇子,「殿下,若是姜韞在祭祀大典上出了事,那鎮國公府必然受到牽連,萬一影響了三殿下的大計......」
裴令儀聞言,若有所思,「你說的對,本宮不能幹擾皇兄的計謀。」
芳蕊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勸動了裴令儀。
沒想到裴令儀話鋒一轉,沉聲開口,「所以,本宮更要想一個萬全之策,將姜韞狠狠踩在腳下!」
芳蕊面色一頓,終究還是拗不過主子,應承下來。
「是殿下,奴婢明白......」
——
深夜,鎮國公府。
屋內火盆燒的正旺,烘得人暖乎乎地,昏昏欲睡。
姜韞卻睡意全無,靠在桌邊看著書,鶯時在身後幫她溫幹頭發。
「小姐,頭髮要紮起來麼?」鶯時問道。
姜韞看得專註,聞言擡起頭,「什麼時辰了?」
「小姐,馬上過亥時了。」鶯時說道。
「已經這麼晚了......」姜韞合上書起身,「罷了,先不紮了,這便睡吧。」
鶯時應了一聲,正欲去端安神茶,外間突然響起敲窗戶的聲音——
篤篤篤。
兩人皆是一頓。
想起上次那隻黑隼敲窗一事,姜韞笑了笑,「去看看吧。」
許是裴聿徊查到了消息,派它來送信了。
鶯時自然也想到了那晚的黑隼,聞言福了福身,朝外間的窗邊走去,邊走邊嘟噥:
「這隻臭鳥,老是大半夜來敲窗戶,就不能早些......」
在她拉開窗戶的那一刻,所有的話頓時壓在了喉間,嗓子如同被人扼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張小臉煞白,活像見到了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