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登山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姜韞有些怔愣,「什麼?」
「別裝了,就是你做的。」任詩亦哼笑一聲,「上次在安平郡王府的賞菊宴上,那本琴譜。」
姜韞想了起來。
「任小姐知道了?」姜韞笑了笑。
「哼,我就說兄長怎麼可能費心去給我找什麼傳世琴譜......」任詩亦撇撇嘴,「後來我回家逼問他,他才同我說了實話,是有人在街上特意賣給他的。」
「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我聯想姜念汐先前質問我的話,思來想去也隻能想到你了......你就承認了吧!」
姜韞勾了勾唇角,「任小姐,我不曾否認。」
任詩亦見她應下,神色明顯放鬆許多。
「我就知道......」任詩亦嘟噥一句,看著姜韞有些彆扭地開口,「先前沒有機會同你道謝,既然你幫我一次,那我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本來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齟齬,一直都是任詩亦和姜念汐不對付,姜韞不過是順帶的。
不過任詩亦這麼說,姜韞也樂得給她台階下,淺笑開口,「還沒恭喜任小姐,得償所願。」
任詩亦臉色一紅,神態帶了幾分小女兒的嬌羞,「雖然不想承認......不過這其中也有你的功勞,待成婚那日你可要賞光來喝喜酒。」
「對了,說起來你還要比我早些時日成婚,該是我先喝你的喜酒才對......」
姜韞聞言,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任詩亦沒有察覺,同姜韞解開了嫌隙,她也願意同她交談,隨行前來的小姐不多,姜韞便成了她攀談的對象。
姜韞聽任詩亦說著京中的趣事,忽然耳邊的聲音驟停,她疑惑詢問,「怎麼了?」
任詩亦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向帳外。
姜韞轉身看去,就見一道挺拔的身影從不遠處上了山。
裴聿徊?他怎麼在這裡?
姜韞心中微訝。
裴聿徊身後跟著衛樞和兩名禁軍守衛,大跨步從帷帳前經過,目不斜視朝寺廟大門。
跟在他身後的衛樞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姜韞,快步跟上。
待幾人離開,任詩亦才重重鬆了一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姜韞收回視線,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有這麼嚇人?」
「你不害怕?」任詩亦低呼,「『活閻王』哎!誰敢同他對視,我都敬他是個英雄!」
姜韞汗顏。
裴聿徊在外可真是「惡名遠揚」......
「不過聽我父親說,這次是聖上特派他來護衛大家安危,聖上真的很信任他......」任詩亦小聲道。
原來是負責守衛之事......
姜韞心中瞭然。
不一會兒,承恩公夫人也走了上來。
「姜小姐,你已經到了......」承恩公夫人淺淺喘息著。
姜韞福了福身,「承恩公夫人辛苦。」
承恩公夫人擺了擺手,「我可真是高估自己了,還以為爬山不過小事一樁......唉,不服老不行嘍!」
「婦人這般年輕,同『老』這個字可沒有半點關係呢!」任詩亦笑道。
承恩公夫人看向她,目露疑惑,「這位是......」
「回承恩公夫人,家父是兵部尚書任川之女,任詩亦。」任詩亦福身行禮。
「原來你就是任家的女兒,」承恩公夫人笑道,「來年便是你同安平郡王世子的婚事了吧?」
任詩亦紅著臉點了點頭。
承恩公夫人笑了笑,看向姜韞,「若不是有湛兒陪我來,這山路我該是要頭疼了......」
姜韞頓了頓,容公子也來了?
一旁的安平郡王妃看到承恩公夫人,忙迎了上了,「夫人......」
幾人互相寒暄著,安平郡王妃忽然將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你們都戴了麼......」
承恩公夫人和任夫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點了點頭。
不戴不行啊,她們年紀都大了,實在跪不了很長時間,若是不偷偷戴護膝,萬一祭拜時撐不住出了醜,反而是對神明的大不敬,也不能彰顯誠心。
姜韞的目光淺淺落在人群中某個身影之上。
靠近角落的地方,小顧氏正端莊站立,任由身邊的嬤嬤替她整理著頭髮,神情平靜疏離。
姜韞掃過一眼,淡淡收回視線。
幾人正說著話,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劇烈的喘息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朝她們走來。
一位身材豐腴的夫人被丫鬟攙扶著,氣喘籲籲爬上了山,在她們身後再無旁人。
說是豐腴已經算含蓄,這位夫人的身姿,足足能抵兩個尋常身姿女子。
那夫人進了帷帳,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開口,聲音像是漏了風的風箱,嘶啞又尖銳:
「這破山......還得、還得老娘自己爬上來,連個轎輦也不備......是想累死老娘嗎......」
她說話的聲音不低,尾音在帷帳內回蕩,眾人驚愕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夫人,慎言吶......」身旁丫鬟低聲提醒。
那夫人卻不管不顧,累得直喘氣,「求雪就求雪,折騰我們這些婦人做什麼......」
「魯夫人!」
承恩公夫人驟然開口,語氣帶了幾分嚴厲。
「今日乃是聖上開恩,讓我等有機會為天下百姓祈福,你要做的是叩謝隆恩、誠心求雪,而不是在這裡滿口抱怨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