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哄一哄
要捏死一個鄉下的小廠子,對她來說,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張援朝被她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腿都軟了。
他知道,這位姑奶奶,是真的說到做到。
就在他急的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一個清脆好聽,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這位夫人,好大的口氣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省城,是你家開的呢。」
那聲音不大,清清脆脆的,跟山泉水似的,叮咚一聲,就砸在了嘈雜的百貨大樓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朝聲源處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身姿窈窕的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不遠處。
她手裡拎著個小巧的竹編籃子,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那雙清淩淩的眸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這邊。
那姑娘長得極好看。
皮膚白的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在百貨大樓明亮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眉眼彎彎,像月牙兒,唇不點而朱。
特別是她身上那股子氣韻,清冷又自信,跟一株空谷幽蘭似的,在這滿是脂粉氣的百貨大樓裡,顯得格格不入,又格外紮眼。
「這……這是誰啊?長得也太俊了吧!」
「是啊,跟畫上的人兒似的!她身上那裙子……不就是咱們剛才搶破了頭的那個江然牌嗎?」
「我的天!她穿上怎麼比模特穿的還好看!」
周圍的顧客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
宋青雅也愣了一下。
她那雙挑剔的丹鳳眼,在江然身上上上下下的掃了一圈。
當她看清江然身上那條讓她心心念念的淺藍色連衣裙時,眼裡的驚艷跟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那條裙子,穿在這個鄉下丫頭身上,竟然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一百倍!
那合體的剪裁跟靈動的設計,把她那纖細的腰身還有修長的脖頸,襯托的淋漓盡緻。
再配上她那張清純又帶著點小勾人的臉蛋……宋青雅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蟄了一下,又酸又麻。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能穿上這麼好看的裙子?
憑什麼她宋青雅想要的的東西,卻要被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丫頭片子給搶了先?
「你是什麼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宋青雅回過神,壓下心底那股子不舒服,柳眉一挑,擺出了她一貫的貴婦架子。
張援朝看到江然,則是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江……江廠長!您……您怎麼來了?!」
他連滾帶爬的就想湊過去。
江廠長?
宋青雅的瞳孔猛的一縮。
她不敢置信的指著江然,聲音都有些變調。
「你……你就是那個江然?!」
「是我。」
江然點點頭,拎著她的小竹籃,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她走到宋青雅面前,那雙清亮的眸子,毫不畏懼的迎上她審視的目光,嘴角還帶著一絲禮貌,卻又讓人覺得疏離的笑。
「宋夫人,久仰大名。」
「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種場合。」
她這副氣定神閑不卑不亢的樣子,讓宋青雅心裡的火氣,又一次噌的冒了出來。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見了她,竟然一點都不怕?
還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哼,你就是江然?」
宋青雅冷哼一聲,抱著胳膊,下巴擡的高高的,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她。
「你這小廠長,架子倒是不小啊。」
「我派人三番五次的去請你,你都避而不見。怎麼?是覺得我宋青雅,還不夠資格穿你做的裙子嗎?」
她這話說的,又刁鑽又刻薄,擺明了就是要給江然一個下馬威。
周圍的顧客們也都替江然捏了把汗。
誰不知道,這位宋夫人,是省城裡最不好惹的主兒。
江然這小姑娘,怕是要吃大虧了。
可江然,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刁難。
她隻是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和「驚訝」。
「宋夫人,您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
她從她那小竹籃裡,拿出一個用精緻布袋裝著的東西,遞到宋青雅面前。
「您看,我這不是一聽說您想見我,就馬不停蹄的從鄉下趕來了嗎?」
「我還特意給您帶了點我們廠裡新出的小玩意兒,就當是賠罪了。」
那布袋是上好的絲綢做的,上面還用金線綉著一朵別緻的蘭花,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青雅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接了過來。
她打開布袋,一股淡雅高級的幽香,立刻就鑽進了她的鼻子。
布袋裡,靜靜的躺著一塊淡金色的晶瑩剔透的皂塊。
那皂塊的形狀,被打磨成了蘭花的形狀,精緻的像一件藝術品。
「這是……參蜜養顏皂?」
宋青雅的眼睛亮了。
她前兩天剛聽一個牌友炫耀過,說縣裡新出了一款神仙皂,用人蔘跟蜂蜜做的,洗完臉,皮膚又滑又嫩,比她從國外帶回來的那些大牌護膚品還好用。
她本來還不信,想託人去買一塊試試,沒想到,今天竟然……
「宋夫人真是好眼力。」
江然笑著說,「這塊是我們廠裡第一批試生產出來的,用的都是後山裡挖出來的三十年份的野山參,還有我一個朋友……從懸崖上採回來的百花蜜。」
「一共就做出來這麼十塊,我尋思著,也隻有您這樣的身份跟品味,才配得上用這麼金貴的東西。」
江然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不動聲色,卻又恰到好處的撓到了宋青雅的癢處。
什麼三十年份的野山參,什麼懸崖上的百花蜜,什麼獨一份的尊貴……這些詞,哪一個不是精準的踩在了宋青雅這種貴婦的虛榮心上?
果然,宋青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了下來。
她拿著那塊精緻的養顏皂,翻來覆去的看,眼裡的喜愛跟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
她瞥了江然一眼,語氣雖然還是帶著幾分傲慢,但已經沒了剛才的尖銳。
「算你識相。」
周圍的顧客們看著這峰迴路轉的一幕,一個個都驚的目瞪口呆。
這……這就完了?
一塊香皂,就把這省城裡最難伺候的活閻王給哄好了?
這江廠長,也太有手段了吧!
張援朝更是對江然佩服的五體投地,恨不得當場給她磕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