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番外 那五年:哄她
施顏回房洗了澡,重新上了葯,換了乾淨的衣服,而後拿著書本下樓,打算看會兒書。
下樓後卻發現蕭妄竟然在客廳。
她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送她到門口,他就會離開的,沒想到他又進屋了。
施顏很快回過神。
「四哥,你不去公司嗎?」
「嗯。」蕭妄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看向她,「過來。」
施顏隻能走到他面前。
「坐下。」
施顏乖乖在他身邊坐下。
蕭妄垂眸看著她手臂上的擦傷。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沉澱,創面紅得刺眼。
他擡起手,大拇指在她傷口附近輕輕摩挲。
施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隻是本能地繃緊身體,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痛嗎?」他問道。
施顏搖頭。
見他垂著眸,恐怕看不見她的動作,又補充道:「不痛。」
蕭妄看著她,「痛就說,不用忍著。」
施顏硬著頭皮說:「你隻要不故意去碰我的傷口,真的不痛。」
還沒她打一場拳擊賽受的傷痛。
本來是有點痛的,但他家裡備的傷葯有鎮痛效果,這種輕微傷,塗了傷葯之後隻要不去碰,就沒什麼感覺。
蕭妄的手頓住,慢慢地收了回來。
他擡眸對上她的視線。
眼神澄澈,眼眶顏色也正常。
竟然沒哭。
他以為她會躲起來偷偷哭,特意回來。
沒想到她一個人的時候,也那麼平靜。
還在憋著氣嗎?
「四哥,你沒事的話,我先去看書了。」施顏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準備站起身離開。
蕭妄避開她受傷的地方抓住她的手臂,眸色沉沉地看著她。
施顏心裡有些害怕,怕他又突然發火,大氣都不敢喘。
蕭妄沉默地看著她。
看了許久,他才開口,「兔小白,生氣就說出來,別憋著。」
施顏怔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搖頭道:「我沒生氣。」
「你要是沒其他事,我先去看書了……」
施顏再次想離開,可他卻不放手。
蕭妄:「你想要什麼,可以提出來。」
他放緩了聲音,又補了一句:「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不信她沒生氣。
覺得她肯定是在生悶氣。
但從來沒哄過女人的他,能這麼哄她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隻能給補償。
以前倒是哄過阿宴,但哄小孩和哄女人不是一回事。
施顏:「我真的沒生氣……」
她沒有撒謊,她是真的沒有生氣。
對她而言,遭遇不公才是常態。
她從記事開始,就開始遭遇著來自親生父親和他的二婚妻女的打罵欺辱。
後來在外流浪,流落到骷髏島,更是每天都會遇到許許多多沒有理由的惡意。
她早就習慣了不公的待遇,習慣了莫名其妙的惡意。
就連她的親生父親,都會無緣無故地對她發難,更別提他了,她還得罪過他呢。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傷害都要生氣,她早就不知道氣死多少回了。
尊嚴和傲骨對她而言根本不重要,隻要活著,隻要能賺錢,就足夠了。
蕭妄沉聲問道:「要怎樣你才不生氣?」
施顏有些無奈,她真的沒生氣,他怎麼就不信呢?
但看他這執拗的樣子,如果她不要點什麼東西,他是不會相信她不生氣的。
施顏想了想,說道:「今天這單沒跑完,我退錢給顧客了,要不你把這單的錢賠給我?」
蕭妄問:「多少錢?」
施顏:「三千。」
「好。」蕭妄答應得很爽快,看著她說,「那不準生氣,不準記仇。」
施顏連連點頭,「不生氣,不記仇。」
她這種小人物,就算生氣記仇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隻會氣壞她自己的身體。
更何況她吃他的住他的,哪有臉給他擺臉色啊。
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
蕭妄鬆開了她的手。
施顏急忙站起身,對他說:「那我去看書了……」
「嗯。」蕭妄應了一聲,「以後我在家時,你如果要出門,先和我說。」
「好。」施顏點頭。
他這次生氣,是因為她出門沒有和他打招呼嗎?
這就說得通了,他應該是起床後,發現她沒在家,沒人伺候他,所以他生氣了。
但這也不能完全怪她,他突然回來,也不提前打招呼,而她這一單是提前好幾天接的,退不掉。
蕭妄也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不會這樣了。」
「……好。」施顏垂著眸,乖巧點頭。
蕭妄看著她這雖然乖巧,卻帶著疏離和懼意的態度,心情還是很不爽。
但他也隻能哄到這個程度了。
蕭妄沒繼續留在家裡,去了公司。
施顏去看書。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她的手機收到簡訊提示音。
打開一看,是一筆入賬提醒。
看著後面的一長串零,施顏震驚地睜大雙眼。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三千萬?!」
她說的是三千塊,蕭妄居然給她打了三千萬?!
還是美金!
施顏數了好幾遍又反覆看了匯款賬號,確定是蕭妄打給她的,急忙撥打他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施顏說:「四哥,你給我匯款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多按了幾個零?我說的是三千塊,不是三千萬……」
電話裡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多出來的是給你的補償。」
施顏驚呼,「那麼多?!」
蕭妄覺得好笑,第一次有人嫌補償多。
「嫌多你可以退回來。」
施顏急聲說:「不嫌多不嫌多,四哥你真是大好人,以後有這種活動記得找我!」
蕭妄聽到她變得開朗的聲音,心情也變好了。
雖然看不到她的人,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她是真的開心,真的不記仇了。
但他高興不到三秒,她就說:「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四哥再見!」
接著不等他回答,她就掛了電話。
蕭妄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她掛電話了,一點做奴隸的自覺都沒有。
不過耳邊還回蕩著她歡快的聲音,他的心情很好,不計較她的無禮。
蕭妄掛了電話。
沈意在前面開車,明顯感覺到車廂裡氛圍都變了。
他從後視鏡看了眼蕭妄,看他臉色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錯。
沈意搖了搖頭。
他還沒意識到哪裡有問題,還在這樂呢?
「你有沒有想過,小白被你那樣對待,為什麼不生氣嗎?」
不等他回答,沈意就自顧自地往下說:「人都是有尊嚴的,被羞辱都會覺得難堪和憤怒。」
「哪怕是奴隸,也是有尊嚴的,平時被羞辱虐待或許會習以為常,不當一回事,但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也會覺得尊嚴受傷,覺得難堪。」
蕭妄的臉沉了下去,好心情蕩然無存。
沈意就差明著告訴他,兔小白不在乎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