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人生重要時刻
安諾接過三明治,就著自己剛做好的咖啡充當早飯。
正吃著,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航班提醒,她眼睛一亮,擡手戳了戳正對著窗戶發獃偷樂的殷悠悠:「悠悠,記得今天的航班啊,別忘了。」
殷悠悠從剛對林浩的思慕中回過神來,對著安諾笑著點頭:「放心吧,記著呢。」
安諾點點頭,繼續吃著早飯。
昨天東西已經寄出了國際件兒,今兒兩人算的上是輕裝回國。
殷悠悠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正在吃三明治的安諾,一臉笑意道:「安諾姐,你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吃早飯的安諾,被殷悠悠突然一下的無厘頭話搞得有些懵,她愣愣怔怔地擡眸,有些茫然地看著殷悠悠。
「怎麼了?」安諾語氣和神態帶著懵懂。
殷悠悠一副恨鐵不成鋼:「當然是你人生重要時刻啦!你想啊,卿風哥那麼重視你,怎麼可能連個求婚儀式都不給你。」
安諾咬著三明治的動作一頓,耳尖瞬間漫上淡粉,她輕咳一聲別開眼,小聲反駁:「你瞎說什麼呢,卿風哪會做這種事。」
話雖這麼說,握著咖啡杯的指尖卻悄悄收緊,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殷悠悠彎著眼睛笑,也不戳破她口是心非,湊過來擠了擠她的胳膊:「就算不求婚,好久沒見卿風哥,不得漂漂亮亮出現在他面前呀,快吃完去換你那條新買的淡紫色連衣裙,再好好化個妝。」
安諾被她說得有些心動,雖然嘴上說著沒必要,但是身體很誠實。
確實和顧卿風好久沒見面了,安諾對於這次回國的期待比以往都要大。
安諾來到鏡子前,看著早上自己這張剛睡醒還沒有任何修飾的臉,眉眼依舊清秀舒展,面頰白皙中透著好氣色,隻是頭髮睡得有些淩亂,臉上也帶著幾分剛起床的慵懶氣。
她生得就是那典雅清冷的美人,不施粉黛也足夠惹眼。
安諾的化妝就是放大了優點的同時,更給她帶上了攻擊性。
她本來就生了一副骨相優越的清冷長相,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疏離感。
安諾隻在眼尾輕輕掃了一抹淡橘調的珠光,又把原本偏淡的唇色疊了一層帶漿果調的口紅,瞬間就把那份疏離感轉成了明麗的攻擊性。
平日裡的她總是素著一張臉,把那份艷氣壓在清冷底下,隻顯出那溫和文雅的模樣。
此刻這簡單幾筆修飾,就把藏在骨裡的明艷完全露了出來,襯得她一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站在鏡子前連她自己都微微愣了愣。
殷悠悠收拾好廚房來安諾卧室,輕輕敲門,試探性地伸頭進來打量。
一眼就看清了鏡前安諾的模樣,不由得捂住嘴輕呼了一聲:「安諾姐,你這也太好看了吧!」
殷悠悠顧不得安諾有沒有同意她進來了,直接小跑著過來。
眼裡的意外和驚艷怎麼也藏不住,聲音止不住得上揚。
她從沒見過安諾化這樣的妝,這種極緻的明艷和美貌,活像是把骨子裡的勁兒全透出來了,哪裡還是平日裡那個處處遷就別人、溫和得沒一點稜角的安諾姐。
原來安諾姐不是沒有這份明艷動人,隻是之前一直把鋒芒收起來罷了。
殷悠悠繞著安諾轉了兩圈,越看越覺得滿意,忍不住伸手輕輕理了理安諾耳邊垂著的碎發,連連讚歎:「就該這樣,安諾姐,你就該這樣明艷熱烈張揚!」
安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並沒有殷悠悠那樣的驚嘆和意外,更多的是一種平靜地懷念。
當年十九歲的她,比現在更加張揚耀眼,那時候她總愛化著這樣濃艷的妝,走到哪裡都是人群裡最亮眼的存在,從不肯收斂半分鋒芒。
後來經由傅鈞霆的家變,還有牢獄折磨後,她像是斷了稜角,身上的尖刺被生生磨平,連帶著原本亮眼的妝容也一併收起,變成了別人嘴裡溫和遷就、沒有脾氣的安諾。
這一次重新化上這樣的妝,那些被歲月和苦難壓下去的攻擊性順著眉峰眼尾慢慢滲出來,襯得原本柔和的五官都帶了幾分不肯低頭的銳感,既放大了她原本明艷出眾的骨相優勢,也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全翻了出來。
安諾的漂亮是那種沉在底子裡的漂亮,從前收起鋒芒的時候,像是蒙了一層霧的珍珠,看著溫和舒服,卻總少了幾分抓人眼球的勁兒。
如今這層霧被狠狠掀了開,骨子裡那股被壓了多年的勁兒順著妝容翻出來,整個人看著就像一把淬了光的利刃,漂亮得紮眼,也漂亮得夠有勁兒,再也不是那個會一味遷就旁人、縮在角落裡藏起自己的安諾了。
航班是上午的十點,兩人到義大利羅馬菲機場的時候,這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羅馬菲機場的航站樓被地中海的陽光灌滿,巨大的玻璃幕牆濾下淡金色的光,落在米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照著來往的人影。
空氣裡飄著咖啡香和麵包香,人聲混著行李箱滾輪的聲音,在諾大的機場裡回蕩。
大廳開闊,白色的樑柱線條利落,遠處免稅店的燈牌與奢侈品櫥窗閃閃發亮,義大利語、英語、中文的廣播交替響起,語調清晰又慵懶。
安諾和殷悠悠挽著手朝著登機口走去,不少人回頭看著安諾,驚嘆她的明艷。
殷悠悠低聲在安諾耳邊道:「安諾姐,你看!一路上多少人看你,你就該這樣!」
對於這樣明艷張揚的安諾,殷悠悠喜歡得不得了。
安諾看著這讚歎的目光,驀然覺得自己好似一瞬間回到了當年。
十九歲,安家還在,自己也還是安家大小姐時候的日子。
記憶裡的那些美好全都跟陽光一樣照在她身上,那時候她不用收斂鋒芒,不必藏起一身光華,走到哪裡都敢大大方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連笑都帶著不加掩飾的鮮亮底氣。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驚艷也有探究,可她再也不會像出獄時候的那樣,下意識縮起肩膀藏起自己,反而把背挺得更直,腳步邁得愈發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