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夏家拉扯
夏黑還有些話想說,架不住老娘是一輩子的莊稼好把式,給他一提溜,就跟提溜小雞崽子似的,提溜到外面去了。
夏黑:「……」
想反抗,但是,不敢!
「幹啥啊?」
夏黑不滿意,自己都這麼大了,媳婦也說定了,再等個半年差不多,就是有媳婦的人了。
在他眼裡,自己早就是成年人了,怎麼還能跟擺弄小孩似的,隨便擺弄自己呢?
他,難道真的一點點臉都不要嗎?
「娘!跟你說很多遍了,我已經是大人了,有什麼事兒直接跟我說,別總是動手動腳的。」
夏母一聽這話,一下子就不樂意了,橫著眉毛豎挑眼,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臭小子,你就算是七老八十了,我也是你老娘!」
這話,夏母說的那叫一個中氣十足,「翅膀子還沒硬呢,就開始跟我整這些沒用的死出了。」
夏黑:「……」
行吧。
反正,這天底下的道理,隻有他娘認可了的,才是道理。
不然的話,都是扒瞎。
不好使!
他不想跟老娘在這些沒用的話題上消耗,低聲道:「娘,你剛剛那,是啥意思啊?」
努努嘴,夏黑吸吸鼻子,「姐家也不富裕,姐夫就那樣,也沒啥本事。
一年到頭,地裡就那點產出,能糊口都不錯了。現在,不聲不響的,一把拿出來這麼多錢。
你也不知道,跟著細問兩句,萬一,這錢有啥問題,咱可不敢使。」
夏母:「……」
行吧。
這小子整天唧唧歪歪,滿嘴都是,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什麼什麼的。
她呢,從來都沒往心裡擱過,一直給這臭小子當成孩子。
現在,看他說出來的話,確實有個大人樣子了,至少不是一團孩子氣。
而知道長心眼子了,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到別人的辛苦,這一點是最讓夏母欣慰的。
「行了行了,」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夏母卻沒表現出來,隨便扯了個謊,把兒子打發走了。
「人不大,管的屁事兒倒不少。你姐跟你姐夫,既然能拿出來這個錢,那肯定是心裡有譜的。」
說罷,夏母一笑,眼底,神色意味不明,「再說了,你姐夫那樣兒,你還沒看出來?」
夏黑懵:「啥?」
「呵,這是抖擻起來了,回咱家裝闊來了。」
簡單忽悠了兒子兩句,夏母一拍兒子的肩膀,「行了,現在明白了吧。」
夏黑有些無語,「真是的,狗窩裡放不住剩饃,現在弄點錢多不容易了。
不能留著,放在手裡慢慢花啊!」
誰說不是呢?
隻是有人非要抖擻,那她也沒必要說那麼多。
明明是為他好,可說出來那話就是得罪人的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夏母打定主意,這次,要讓夏紅覺著疼。
隻有她疼了,然後兜裡有點錢,才能忍住不得瑟。
每每想得瑟的時候,就得想起那一沓錢,想起那一大盆紅燒肉。
「對了,」夏母叮囑了兒子兩句,「你跑快點去,千萬別跑空了,如果咱們大隊沒有肉了,那就去縣城的黑市。
高價買,這肉,我也得吃上了。」
夏黑懵了,「娘,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把這些錢都花完嗎?」
「對啊,小刀子割肉不疼,得大刀子來才行。」
說罷,夏母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也別磨嘰了,趕緊去吧,再慢點兒,興許真的就來不及了。」
「好。」
反正老娘都發話了,夏黑乾脆聽從,一甩手跑到縣城去買肉了,說實在的,就現在這個家庭條件,甭管是誰家都饞肉的。
有肉吃,還能敞開肚子,可勁兒吃,他真是求之不得呢。
看著兒子的身影跑遠了,夏母臉上的笑,這才緩緩收了起來,然後眯起了眼睛,咬著牙,決定要給閨女一點好顏色看。
娘的。
也不知道為啥。
這錢,她總感覺不是什麼好道來的,至少不是大傢夥能容忍的正道。
甚至,夏母還在想,是不是這兩口子,在路上撿的呢?
「砰!」
夏紅忍著心疼,在家裡眉飛色舞的吹噓,自己現在的好日子,冷不丁被夏母這大力關門震了一下。
「娘!」
她扭頭,本來是想埋怨自己老娘兩句,整點興師問罪那一出的。
可是對上她娘的眼睛,夏紅當時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似的,整個人都沒聲了。
訕訕的,「娘,你這是幹啥?都是自己家裡,關門這麼大動靜弄什麼?
到時候,再給人嚇著了。」
整個人都有些僵直不自在了。
「哦?」
夏母笑眯眯的抱著胳膊,隻是那個笑容落在夏紅的眼裡,怎麼看怎麼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上下打量了夏紅兩眼,直接給夏紅乾的冷汗嘩嘩往外冒。
「娘啊,」夏紅實在是撐不住了,「你到底是咋了?怎麼用這個眼神看我呢?」
「你覺著呢?」
夏家其他人,也被夏母這一出,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夏老大為人憨厚,笑著,「娘,小妹跟妹夫出息了,咱們應該高興才對,你幹啥弄這樣嚇唬他們兩口子?」
「是呢是呢!」
夏大嫂也開始替夏紅、王鐵柱說話了。
隻是吧,之前夏紅兩口子的日子,過得不如自己紅火,他們還挺得意的。
現在,冷不丁被趕超成這樣,心裡的滋味,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最關鍵的是這兩口子未免也太邪門了,一點預兆都沒有,說趕超就趕超了。
可是,看在紅燒肉的面子上,這個面子還不得不給。
畢竟,甭管跟誰過不去,那都不能跟肉過不去呀!就算是要說酸話,暗地裡打聽之類的。
那也得等把肉吃到了肚子裡,徹底定秤了,才能翻臉不認人。
不然的話,這肉,那就是沒著沒落的。
想的,是很好。
可一旦落實,就有些有心無力了。
因此,夏大嫂一張嘴,那酸的都快溢出來了,「咱娘的女婿跟閨女回來,可是嬌客,不得說點好聽的哄一哄,怎麼還嚇唬上了?」
她笑的,那叫一個勉強,「娘!您啊,有啥慢慢說,別把咱們的紅燒肉給嚇沒了。」
夏大哥、夏大嫂的話,就跟石沉大海一樣。
夏母聽見了,隻是不做應答,兩隻眼睛死死地盯在夏紅的身上,好像,要把她的身上,給硬生生灼燒出來一個窟窿似的。
夏紅:「???」
她很懵。
難道,自己露出來啥馬腳了?
不應該啊!
為啥,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怪、怪害怕的……
從小,她就怕她娘。
不知道為什麼,隻要自己一旦做錯了事情,她娘就跟長了一百八十隻眼睛,無時無刻監視著自己似的,總能第一時間發現,並且把她給揪出來。
無論自己準備了多麼縝密的謊言,都逃脫不了老娘的法眼。
所以說現在……
想到這裡,夏紅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有些發僵。
那是心虛的。
「娘,你說話呀,怎麼不吭聲了?」
夏母眯著眼,「說話?什麼意思?你打算讓我說什麼?」
「也不是說打算讓你說什麼吧,隻是,別這麼盯著我呀!」
夏紅扭捏起來,哼哼唧唧的,「我嫁出去之後,難得回來一趟,你不說拉著我親親熱熱說兩句知心話。
怎麼、怎麼看我,跟看賊一樣。」
看賊,那倒沒有。
夏紅之所以有這個感覺,純粹是她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賊,別說是跟人對峙了,隻是這麼一個錯眼,她就已經心虛了。
深吸一口氣,夏母緩聲道:「紅紅,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的性子,我了解。
你現在的狀態,就是不對頭。」
夏紅有些慌亂,自己能對頭,這事兒才奇了怪呢。
「娘,我不明白您這話是啥意思。」
「紅紅,關上門,這都是一家人。」
夏母看著夏紅這樣子,越發覺著夏紅、王鐵柱這一筆錢,來的莫名其妙了。
心裡,登時,就涼了半截。
但凡,今天鬧騰幺蛾子的,是別人。
她真是懶得管一句。
可,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這麼大的閨女。
說要完全不管不顧,那真是做不到。
因而,夏母收拾了一下心情,決定,給夏紅整個詐的。
眨眨眼,糊弄的話,張口就來,「如果,你真的走了什麼錯路的話,趁早說,興許還能有挽救的餘地。
可若是你執迷不悟,一條路走到黑的話,那後果是什麼,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給你保障。
到時候,就算是我們哭瞎了眼睛,想把你拉回來,也是無能為力的,你懂嗎?」
夏紅懵逼了,她發現,她娘真的有點邪乎在身上,自己還啥都沒說呢,乾的那點破事,基本上都被老娘給抖落出來了。
隻是,對於這話,她有些不服氣。
「行了,」夏紅抿抿唇,有些底氣不足的,「娘,你這話說的,我真是老不愛聽了。
感覺我走錯了路,就是自尋死路一樣。可是,這世上的道路千千萬,隻要我能改善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嗎?
幹什麼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我受窮的時候,也沒人說拉我一把,那麼我賺錢的時候,別人憑啥對我賺錢的方式,產生這樣那樣的疑問呢?」
這種話一出口,夏母心裡就明白,這死丫頭恐怕是真的走了彎路。
可是,走了彎路,還走得這麼理直氣壯,那就招人恨了。
「死丫頭,」夏母擡起手,將手指頭戳在了夏紅的腦門上,「你現在最好給我如實交代,到底幹了什麼錯事兒。
咱們看看,還有沒有挽救的餘地,不然的話,就算是有一天你真的死了,我也懶得管你。」
夏紅撇撇嘴,「娘,別沒事幹,自己嚇唬自己。我做什麼事兒,心裡都是有數的。
現在我孝敬你們,你們享受,不就行了?帶肉吃肉,買衣穿衣,別的,不要管那麼多,行嗎?
你們已經老了,這個時代,是在無限發展和進步的,跟不上趟也是正常的。
反正我又沒殺人害命,別的,你們還是少管為妙。」
夏老大:「?」
夏大嫂:「?」
兩口子對視一眼,齊刷刷蒙圈了。
不是,這小姑子,至於嗎?
到底是幹了啥了?
眼看著夏母對夏紅步步緊逼,王鐵柱有些煩躁了。
在他眼裡,夏紅既然已經被夏家嫁給了自己。
那麼,她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生是老王家的人,死是老王家的鬼,跟夏家有個雞毛關係?
夏家想要對夏紅指手畫腳,指指點點的,那咋說也得看一看自己的意見吧?
老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身為夏紅的男人,自己還站在一邊,他們就敢對夏紅這麼步步緊逼,那要是自己不在的時候,還了得?
不得活生生把夏紅給吃了?
越想,王鐵柱就越煩躁,一擺手,下了論斷,「行了行了,早就跟你說過了。
給你們買肉就吃肉,該你們享福的時候,小輩兒的事情,就別管這麼多了。
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裡擱,不就行了嗎?
再說了,我們乾的這個活兒,一般人還幹不來呢!你們少唧唧歪歪的,反正,這是靠我們自己個兒的力氣賺來的錢。
剩下的人,還是少管、少問,比較好。」
這話,又是嗆人,又是陰陽。
夏大嫂不願意了,張口道:「鐵柱,你說這話,到底是啥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了呢?
合著,你覺得我們是看中了你們賺錢的本事,想要從中分一杯羹唄。」
「你們是不是想從裡頭分一杯羹,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王鐵柱鄭重警告,但,總顯得很可笑,「但是,我警告你們,最好不要太過分。
把我惹急了,對你們沒有一分錢的好處!」
夏大嫂:「?!」
她出奇的憤怒了。
憤怒過後,就是覺著好笑。
「喲喲喲,瞧瞧我這張嘴,就是會說得罪人的話,把我們家的妹夫,都給惹急眼了。」
而後,夏大嫂臉色一變,「然後呢?
我給你惹急眼了,之後呢?你打算咋辦,砍死我?」
王鐵柱瞪了一眼夏大嫂,夏紅炸了,「不是,嫂子,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你不愛聽的話,可多著呢。」
她,就說。
咋了?
門後偷聽的田淑芬:「……」
額,好像來遲了,又好像趕了個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