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教絕招
師父的意思,他在符籙一道上,就是個普通人,或者,連普通人都不如。
所以程旭日如果要想在這方面有所成就,就得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甚至可能最後,還是沒法跟天才相比。
可人為什麼要跟天才比呢?他隻要跟自己比就行了,隻要比曾經的自己更優秀,那就是一種進步。
永遠盯著枝頭上最高最鮮艷的那個果子,就會一無所獲,也會容易沮喪。
一樹鮮果,隻要肯努力,每個人都能摘到屬於自己的那顆果實。
程旭日想通了,不難過了。
發現自己的不足,承認它,面對它,未嘗不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他當初,不就是因為這個,才來的禾城,才選的學畫符嗎?
這才是挑戰,不是嗎?
程旭日整個人打上了雞血,而且是自己給自己打的,都不用旁人動手。
他看向財寶:「師父,我懂了!謝謝你!!你真是我人生中的明師。」
明師寶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剛剛爸爸懟鄔國立,她聽得起勁,就覺得嘴裡空了點啥,摸了包媽媽藏起來的薯片出來啃,正「咔嗞咔磁」啃得香噴噴呢,突然被程旭日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盯著她,像是——覬覦她的薯片。
財寶趕緊把薯片收起來,嚴肅地盯著他:「這個小孩子不能吃哦,會變笨,更加學不會畫符了。」
程旭日:……
我是個傻子,你就別騙我了。
他默默地移開了目光。
那邊侯平政師徒,看著那張符,覺得很棘手。
外行人學畫符,都有一種不知道應該從哪下手的茫然,在他們看來,都是亂線頭,不知道畫的啥。
侯平政試過依樣畫葫蘆,畫出來自己都覺得沒法看。
至於鄔國立就別說了,他連當初的程旭日都不如,下筆都找不到感覺。
侯平政看向財寶:「師父,你能教教我嗎?」
財寶攤攤手:「沒辦法哦,這個要看天分。」
該死的天分。
侯平政拿出一盒炸雞米花,財寶立馬說:「你看起來天分還挺不錯,讓我瞅瞅怎麼個事。」
小胖手伸過去就要拿餐盒,陳川咳了一聲,財寶趕緊縮回來,看向爸爸,嘿嘿一笑。
「爸爸,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傢夥瘋狂朝爸爸拋媚眼示意。
侯平政笑眯眯地看著財寶,雖然他喚她師父,但她那年齡擺在那裡,比他孫女還小,他實在很難把她當長輩看,不自覺就想寵著她。
他對陳川說:「這個是家裡阿姨做的,隻用了少少油,味道還算不錯,也還健康。」
財寶眨巴著眼睛看向陳川:「爸爸,我就嘗嘗,我幫媽媽嘗嘗。」
陳川有點想笑,這孩子,為了點吃的,可能找理由了,還幫沈溪嘗嘗,沈溪自己知道自己想嘗嗎?
算了。誰讓她今天不在呢?就當她想吃吧。
「嘗吧。」
「好噠!」歡快的小麻雀,接過雞米花,拈起一粒:「爸爸先吃!」
陳川張嘴接受女兒的孝心,一嘗,果然味道很不錯。
看來侯平政身邊的人,也是精挑細選的。
然後財寶看了一圈兒,覺得他們要麼是徒弟,要麼是徒孫,不給他們,她良心也不會不安,雖然她沒啥良心。
於是自己香噴噴地吃了起來。
她向來拿好處辦事,絕不含糊,嘴裡吃著東西,油汪汪的手就去掰侯平政的筆。
「你不要照著畫,這樣沒用。」
侯平政虛心聽講:「那怎樣才有用。」
「你要先看,你能感受到氣嗎?」
「氣?」侯平政疑惑地看著她:「這東西還有氣?」
活的?
鄔國立好奇地伸手探了探,沒探到氣。
笨死了!
財寶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說:「阿政吶,你不能這樣,你這樣,阿公會覺得你不行,就不肯教你了。」
侯平政神色一正,認真地看著財寶:「師父,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你要會不懂裝懂呀。」
侯平政:??
鄔國立:!!
「我說什麼,你就說對對對,是是是。還要看著我的眼睛,用力點頭。」
侯平政匪夷所思地看著財寶:「師父,你不是教我畫符,你是教我……怎麼矇混過關?」
「嗯吶。」財寶嚴肅地看著他,然後猛塞雞米花:「我阿公奸著呢,你得好好學,裝得像一點。」
侯平政直接無語了。
不是,這對嗎?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有歷史有傳承的道醫高人,結果……突然有種誤入傳銷組織的感覺,不知道現在走,會不會被關起來打啊。
當然,我們財寶姐也不止教弄虛作假,她也教真東西,她拿起那張符:「你們看!」
侯鄔二人趕緊看。
「這上面的氣。」
他們眼睛都快瞪瞎了,愣是沒看到絲毫的氣。
求助的目光,給到陳川和程旭日。
陳川不搭理他們,埋頭打遊戲。程旭日,側過頭,沉默。
其實,他也沒怎麼看出來,比侯鄔二人好一點的是,現在他已經知道怎麼去找氣感。
嗯,真好,師父新收和徒弟,好像跟他差不多。
他生怕有一天,師父帶著徒弟們都飛升上仙,就他一個人在路上狂奔,還一路摔跤。
那樣他會很害怕,很失落。
有伴的感覺好一點。
你看,程旭日居然害怕孤獨了,這何嘗不是一種進步?
財寶問他們:「你們看出來了嗎?」
侯平政和鄔國立面面相覷,啥氣?這說到底,不就是一張紙嗎?紙能有什麼氣?活了嗎?
財寶吃得極開心,沒空解釋,她也解釋不清楚。
但她會使喚人啊。
「旭旭,你給阿政講講。」
鄔國立想了生平最悲慘的事,才沒有讓自己笑出來,雖然他嘴角已經忍到抽搐了。
阿政……
他侯平政堂堂大國手,走哪都受人尊敬,都被人簇擁,讓人尊稱一聲侯老的人,可現在,成了一個三歲小屁孩嘴裡的阿政。
可看他師父,聽得還挺高興。
程旭日雖然自己沒學出什麼名堂來,但理論這塊,他早就滾瓜爛熟,講起來毫不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