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

　　李玲芳的瞳孔收縮。

　　不，不能去那裡。

　　那裡比監獄還可怕，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不，我不要去精神病院，雲景，求你了，送我去監獄吧，我願意坐牢，也不願意去那種鬼地方。」

　　她哭喊著，想去抱雲景的腿，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雲景看向她:「監獄太便宜你了。你放心，精神病院的待遇很好，你可以跟那些人有個伴。為你做過的事贖罪。」

　　說完，他揮了揮手，保鏢立馬將李玲芳拖出去。

　　客廳恢復安靜。

　　陳峰輕聲問：「雲總，楊子墨怎麼處理？」

　　雲景沉默了很久。

　　「先送去福利院，讓曾家支出這筆費用。」

　　陳峰猶豫了一下:「曾家人會管這個私生子嗎？」

　　「我會親自給曾志成的父母打電話，這孩子畢竟是他們的親孫子。他們肯定會支付這筆費用。」

　　陳峰想到什麼，又說:「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林小姐醒了。」

　　雲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醫院VIP病房，林婉緩緩睜開眼睛。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握著。

　　「小婉，你醒了。謝天謝地，你可算醒了。」小姨聲音帶著哭腔。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腹部:「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暫時保住了，別怕，別怕啊。醫生說了，千萬不能激動。」

　　聞言，林婉懸著的心落地。

　　小姨壓低聲音說：「李玲芳已經被送進精神病院，這輩子都別想出來。她差點害死你和孩子們，這就是她的報應。」

　　林婉愣住：「精……精神病院？雲景處理的？他不是還受著傷嗎？」

　　「是啊，雲景聽說你出事，立馬就派人去抓李玲芳。」

　　林婉的心像被什麼擊中，酸澀而溫暖。

　　「我以為我再也醒不過來了。」林婉眼眶泛紅，「當時流了好多血，我以為孩子……」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擔心孩子們會離她而去。

　　「別胡說，你和孩子們都挺過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現在什麼都別想，養好身體。」

　　說著，小姨語氣帶著責備：「這次你真的太不小心了，我早說了，你現在這身子，出門一定要人陪著，你非要一個人出門，你怎麼不長記性。」

　　林婉知道確實錯了，沉默不語。

　　小姨見她不說話，也沒再說她什麼。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雲母輕輕拍了拍林婉的手背，「小婉剛醒，身體還很虛弱。最重要的是她和孩子們平安。其他的，以後再說。」

　　雲母的體貼讓林婉心頭一暖，也很愧疚。

　　她知道雲母一直很期待這對孫子孫女出生。

　　「阿姨，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林婉輕聲說。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就好好養著。醫生說了，孩子暫時保住，但接下來幾個月會很辛苦，你得有心理準備。」

　　林婉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說話間，病房門被敲響，隨後推開。

　　雲景坐在輪椅上，陳峰推他進來。

　　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腿上蓋著薄毯。

　　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明顯柔和了一些。

　　「阿景，你來了。醫生不是說你需要卧床休息嗎？」小姨關切地問。

　　「不礙事。」雲景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卻落在林婉身上，「我來看看。」

　　林婉跟他對視，手指攥緊。

　　「阿景，謝謝你。」她主動開口。

　　「不用謝。」雲景收回視線。

　　「還是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及時處理，李玲芳還會來找我麻煩。」

　　雲景沒有接話，隻是對陳峰做了個手勢。

　　陳峰會意，將輪椅推到病床邊，然後默默退到一旁。

　　小姨和雲母對視一眼，雲母輕輕拍了拍小姨的手臂：「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們倆好好聊聊。」

　　「對，對，讓他們好好聊聊。」小姨退出病房，關上門。

　　他們離開後，病房安靜下來。

　　林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盯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還疼嗎？」雲景突然開口。

　　林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好多了。就是沒什麼力氣，肚子還有點墜脹。」林婉低低地說。

　　「接下來的孕期，你會很辛苦，注意身體。」

　　「我知道。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隻要孩子能平安出生，再辛苦也值得。」

　　雲景視線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醫生已經跟我說了，這個風很大，可能會早產。」

　　林婉擡頭看他：「我不怕。」

　　如果真的早產，她也會勇敢面對。

　　雲景迎上她的目光，眼眸深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身體實在承受不住，可以考慮減胎。醫生說現在還來得及。」

　　林婉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不。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既然懷了他們，就要對他們負責到底。」

　　她的反應有些激烈，引來腹部一陣抽痛。

　　她下意識捂住肚子，雲景的眼神暗了暗:「我沒有逼你的意思。」

　　林婉深呼吸幾次，才勉強平復情緒。

　　監測儀器上的數字跳了跳，又慢慢恢復正常。

　　她手指緊緊攥住被單:「我不會考慮減胎的。他們是兩條生命，是我們的孩子。」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很小。

　　雲景瞳孔收縮。

　　病房裡又陷入沉默。

　　林婉偷偷擡眼看向雲景，看他有什麼表情。

　　她想到之前的爭吵，那些冰冷刺骨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那時候她很傷心，甚至有輕生的念頭，但想到孩子們是無辜的，她收回那些念頭。

　　雲景轉動輪椅，靠近床邊，這個動作讓林婉下意識地繃緊身體。

　　「我知道孩子是我的。」

　　林婉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再次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雲景聲音平靜:「之前說那些為難你的話，是因為我在氣頭上，你別放在心裡。」

　　他頓了頓，似乎在審視自己的內心。

　　「汪銘那件事，還有更早的一些傳聞，讓我覺得，你並不是我以為的樣子。」雲景深吸一口氣。

　　這些話血淋淋地剖開他們不堪的傷疤。

　　林婉聽得渾身發冷，卻釋然了。

　　林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現在怎麼想通了？」

　　她很想知道雲景的想法。

　　雲景沉默了會兒，一字一句道：「因為我看得見。你為了保住他們，吃了多少苦，吐得昏天暗地也不肯吃藥怕傷到孩子，你明明害怕，卻強撐著一個人面對非議。還有這次，李玲芳推你，第一反應還是護著肚子。」

　　聞言，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喘不上氣，又顧忌著肚子，動作顯得彆扭。

　　雲景握住了她手:「別哭了。醫生說你需要平復情緒。」

　　似乎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雲景知道她心裡的酸楚，將她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