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餐桌熱鬧得像過節。

　　睿睿已經忍不住拿筷子戳了兩下魚肚子，被雲母輕輕拍了一下手背：等人都坐齊了再動筷。

　　小姨把圍裙摘了搭在椅背上，挨著林婉坐下，順手給苗苗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碗裡：苗苗，你現在長身體，多吃點。

　　苗苗說了聲謝謝，低頭小口小口啃排骨。

　　她今年十二歲，個子躥得很快，已經快趕上林婉肩膀高了。

　　眉眼間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影子，但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雲景在林婉旁邊落座。

　　雲父坐在主位，右手邊是雲母。

　　孩子們擠在林婉旁邊，苗苗挨著念念坐，睿睿搶了小凳子坐在念念旁邊，堯堯和茜茜坐在兒童椅上，擠擠挨挨卻誰也不肯挪開。

　　林婉看著他們五個，心裡又軟又滿。

　　雲母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舉起來：今天小婉第八家分店開業，媽心裡高興。這杯酒，祝小婉事業越做越順，以後分店開遍全城。

　　她說完，仰頭抿了一口。

　　桌上的人都跟著舉杯。

　　小姨端起杯子和林婉碰了一下：對對對，祝咱們小婉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林婉端著杯子站起來。

　　她偏頭看了雲景一眼，眼底滿是愛意：其實我最該感謝的人是阿景。沒有他支持我，這幾家店開不起來。當初我說想做甜品，他二話沒說就幫我選好店鋪。我隻會做甜品，其他事情全是他在操心。

　　她轉回目光：阿景，謝謝你。

　　雲景端著杯子：「隻要你開心就好。

　　他說完，舉杯碰了碰她的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苗苗站起身，手裡端著果汁，表情認真：媽媽，恭喜你事業越做越大。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媽媽。以後放假我去店裡幫忙。

　　林婉偏頭看她，眼裡那點熱意差點沒兜住。

　　她摸了摸苗苗的頭髮：苗苗真棒。等周末你來店裡，媽媽教你做咖啡拉花，你學會了我給你單獨開個咖啡台。

　　苗苗露出兩顆小虎牙，重重點頭：一言為定。

　　雲母笑著說:「苗苗從小都這麼懂事，讓人省心。」

　　念念從椅子上站起來。

　　奶聲奶氣地喊：奶奶，我也很懂事。我也可以去幫媽媽。

　　睿睿也不甘落後，挺著小胸脯：奶奶，我是男子漢。我力氣大！。我可以幫媽媽搬箱子。

　　雲母被這倆活寶逗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好好好，你們都去，都去幫媽媽。到時候店裡一群小幫手，你媽可要忙不過來了。

　　念念得了準信，高興得在凳子上扭來扭去。

　　雲父難得開口：小婉，你現在有了自己的事業，也別隻顧著工作不顧家。苗苗明年上中學，你當媽的得多留心。

　　雖說苗苗不是他的親孫女，但這孩子平時乖巧懂事，隨著年齡增長，這孩子越來越沉默寡言。

　　每天放學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頓了頓：我不是反對你做事業。但家裡得有家裡的樣子。

　　林婉下意識的看向苗苗，苗苗如今變成大姑娘了，去年就來了大姨媽，當時苗苗嚇壞了，她科普了這方面的知識，苗苗這才心定下來。

　　最近店裡生意太忙，她確實沒有顧上苗苗，也沒有關注到孩子的青春期。

　　轉眼間，苗苗就變成大姑娘了，是她疏忽了苗苗。

　　苗苗，對不起，媽媽最近太忙，沒顧得上你，你會怪媽媽嗎？林婉放下酒杯，聲音輕了下來。

　　苗苗鼻尖有些紅：媽媽，我不怪你，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

　　這話說得太懂事了，懂事的讓林婉心口一陣發酸。

　　雲母趕緊打圓場：是啊是啊，苗苗從小就懂事，不過小婉，媽也不是挑你理，苗苗正是青春期，心思細著呢，有些話她不主動說，你得主動問。

　　林婉轉向雲母，語氣誠懇:媽，你說得對。我最近確實太忙了，對苗苗的關心少了。

　　她拉起苗苗的手：苗苗，媽媽跟你道歉。以後不管多忙，媽媽都會抽出時間陪你，好不好？」

　　苗苗紅著眼眶點頭：

　　睿睿歪著腦袋：媽媽，那我呢？我也要陪你。」

　　念念立馬跟上：我也要我也要，媽媽你每天晚上回來先陪我，我排第一。」

　　小姨給睿睿夾了一筷子魚肉：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小的先消停會兒，讓你媽先吃口飯。

　　雲父又喝了口酒，難得露出點笑意：行了，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小婉，你那個新店，明天我路過時進去瞅一眼。

　　林婉驚喜地擡頭：爸，你真去啊？

　　平時雲父不怎麼管她的事，如今卻要主動來店裡，確實讓她很意外。

　　怎麼，不讓看？

　　讓讓讓。爸你去了我親自給你做杯拿鐵，你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雲父嘴角微微上揚：少放糖。

　　知道啦。

　　吃完飯，朱姐收拾碗筷，雲母和小姨去客廳看電視，雲父回書房看他的報紙。

　　雲景轉頭對林婉說：我上樓處理文件，你歇會兒。

　　林婉點頭：去吧。我去陪孩子們。

　　雲景上了樓，林婉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把苗苗叫到身邊。

　　苗苗挨著她坐下，兩條長腿併攏，安安靜靜地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苗苗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那種軟糯鼻音，數學考了全班第三，老師說我有進步。

　　林婉偏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真棒。下次爭取考第一。

　　「作業做完了嗎？」

　　「做完了。」苗苗站起來，「我陪弟弟妹妹玩會兒。」

　　說完，她來到睿睿和念念身邊坐下，陪他們玩積木。

　　林婉看著他們玩，心裡暖暖的。

　　直到趙姐帶倆孩子去洗澡，林婉才上樓。

　　回到主卧，林婉洗完澡出來，雲景就進來了。

　　苗苗睡了？

　　沒呢，她回房間在看書。林婉掀開被子坐進去，拿過一個靠枕墊在腰後。

　　雲景側過身看她：爸今天晚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林婉偏頭：「他說得也有道理，我確實該多分點時間給家裡。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爸那是老思想，覺得女人太忙了就顧不上家，你別跟他較真。

　　我知道。林婉靠進他懷裡，我沒跟他較真。他畢竟是你爸，我不想讓你為難。

　　下周三有個酒會，老城區那塊地的開發商辦的，請了不少人。我得去一趟。

　　林婉從他懷裡擡起頭：應酬？

　　算是。那塊地後續可能會跟我們公司有合作，不去不好。他頓了頓，你跟我一起去？

　　林婉搖頭：周三下午約了供應商談新品原料的事，談完估計也晚了。你自己去吧，少喝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