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為她玩命
「陸律師,有什麼事嗎?」
陸讓掃一眼花籃:「約個外送跑腿,把東西原樣送回去。」
「啊,這是商總的命令嗎?」兩人面面相覷。
陸讓眯起眸子,直視著她們。
「是我的命令,你們就不聽了嗎?」陸讓問。
前台被嚇到,連忙搖搖頭。
「外送費,以及你們的報酬。」
一沓鈔票放在她們面前。
陸讓轉身離開。
兩個前台雙眼放光,將幾千塊揣進兜裡。
「天呢,陸律師也太大方了吧!他跟在商總身邊,肯定也是看不慣周先生。」
「那可不是嗎,他肯定是商總那一派的,不過話說回來,陸律師長得可真帥,就是這性格有點嚇人,要不然跟咱們商總也是很般配呢。」
陸讓並未走遠,聽到般配二字,腳步頓了頓,直接上車。
晚上八點。
兩人約了王其正在包廂裡吃飯。
商蕪特地穿了著條月光白的長裙,溫婉優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知性美。
陸讓多看兩眼,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包廂門外有了動靜。
王其正走進來,看到商蕪便雙眼放光。
「商總,以前都是在新聞上看到你和周總,沒想到今天一見,現實裡果然比明星還好看!」
說著他大手伸過來。
商蕪笑著跟他握手,被他多攥了幾秒,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趕緊抽回手,側過身向他介紹陸讓。
「這位是陸律師,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
「噢,陸律師啊。」王其正態度一下子冷卻許多,笑容也跟著淡了,「陸律師也是一表人才。」
「沒有沒有,沒您長得帥。」商蕪奉承的話脫口而出,餘光看到陸讓身形猛地一僵。
她差點沒憋住笑,坐下來。
王其正非常受用:「商總你今天請我吃飯,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吧?」
商蕪眼神微閃,端起酒壺起身給他倒了酒。
她輕笑一聲:「咱們還沒吃飯呢,先吃飯嘛,王先生,您看我這專門為您準備的山珍海味,您總要先嘗個鹹淡。」
商蕪心裡一緊,不由得心裡直犯嘀咕。
這麼多年了,任何人提起商家案都避之不及。
這個案子當時那麼多頂尖律師都參與其中了,現在如果誰敢說商家有問題,就是等於打這些律師的臉。
誰也不願意一下子得罪那麼多的人。
在面對王其正時,她不把人喝美了喝開心了,絕對一個字都不敢提。
王其正看到幾個服務員進來,將熱騰騰的美味飯菜放在桌上,便拿起筷子擺了擺。
「對對對,這家餐廳我一直想來嘗嘗味道呢,隻可惜太貴了,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人,領著那點微薄工資,怎麼可能消費得起這種地方?」
商蕪掃了眼他吃得油光滿面的樣子,乾笑兩聲。
「是,看您瘦的,多吃點補補營養,來,我敬您一杯。」
王其正放下筷子跟她喝酒。
陸讓坐在旁邊,看著商蕪轉眼間和王其正喝了兩杯白的,就開始一口一個王哥的叫,眼神越來越暗。
直到喝了第三杯,商蕪看王其正酒色微微上臉,這才敢提起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王哥,我來找您,是放眼望去整個督察部,沒有任何人比您更有實力,比您更專業,所以想讓您幫我一個小忙。」
王其正眼神閃爍,笑道:「行啊,你說吧,隻要是我能幫上你的肯定幫。」
他拍拍商蕪的手背:「咱們也算是朋友了,隻要不難辦的事情你就直說。」
商蕪不動聲色,把手抽回來,將一張銀行卡遞到他的面前。
「那如果這件事情,是跟商家有關呢?」
一句話說出來,王其正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起身,從色眯眯沉溺於酒水當中的姿態,轉為警惕謹慎的精明模樣。
他背著手冷冷道:「商總你這就不地道了吧?我拿你當朋友才過來跟你吃頓飯的,你一開口就是這麼大的事情,是想要存心害我嗎?」
商蕪愣了愣:「我……」
「商家案經多方審理早就已經結束了,你現在重提起來,是不是有點癡人說夢了?」王其正冷冷打斷。
商蕪起身。
「王先生你別生氣,我不是要為難你,也不想重翻案,我隻是想找到當初幾個負責人的名字,你給我幾個人名就行,我真的沒想麻煩你更多。」
王其正眯起眸子,看看她。
「那也不行,我怎麼能隨便把同事的名字透露出去?」
商蕪抿唇,隻好拿出殺手鐧。
「聽說你因為女兒轉學的事情在苦惱,松川貴族學校那邊有我的投資,隻要說一聲,就能把你女兒給轉進去,最多一周的時間。」
她目光灼灼,望向王其正。
這個男人一看就比其他人好說話。
就算酒色不成,用他女兒的學業說事,應該能夠有餘地。
看著她誠懇的模樣,王其正眼神閃爍,目光投向桌上的白酒壺。
「你把這一盅酒幹了,我就答應你。」
商蕪和陸讓同時看去。
他們喝了幾杯之後,裡面還有一斤白酒。
「王先生。」陸讓開口。
商蕪直接打斷,「我喝。」
她端起酒。
陸讓起身,按住她的手。
王其正冷臉嘲諷:「你個小律師有資格插嘴嗎?一邊去,人家商總都自願喝酒了,你攔什麼!」
商蕪轉過身看向陸讓,目光鄭重。
「你知道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有多重要,陸讓。」
陸讓抿緊唇,緩緩鬆開她。
商蕪端起酒盅,心一橫,直接灌下去。
她在珠寶部隻專心於兩件事,第一營銷季雨名氣,第二專心於她設計,根本就沒有參加過酒局。
這些酒喝下去,不知道會難受成什麼樣。
但商蕪別無選擇。
為了能夠重查當年商家案,還公司一個清白,她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白酒入喉,商蕪眼角泛紅。
還沒喝兩口,她手中的酒盅被奪走,肩上搭了一隻手。
陸讓攬過她:「王先生有所不知,商總酒精過敏,喝不了太多的酒,會有生命危險,剩下的酒我來代勞。」
「你代勞?」
王其正冷笑。
「你喝跟商總自己本人喝能一樣嗎?」
他心裡有氣,不願意這麼輕易幫商蕪,卻因為商蕪能夠解決他女兒上學的事情,無論如何都隻能答應。
王其正便也隻能從這上面給商蕪點顏色瞧瞧了,沒想到這半路又殺出來一個人,打斷他的興緻。
商蕪去拽陸讓的衣袖。
「陸讓,剛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陸讓充耳不聞,望著王其正,將旁邊一瓶沒開封的酒又拎過來,放在酒盅旁邊。
「我再加一瓶。」
商蕪錯愕,壓低聲音道:「你別鬧了,別壞我的事。」
王奇正忽然笑出聲:「行啊,我這麼多年還從來都沒有見過能面不改色喝下三斤白酒的,你給我喝,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夠喝得完!」
陸讓擰開那瓶酒,仰頭就灌。
商蕪愣了,看著他。
陸讓喉結滾動,沒來得及被他喝下去的白酒蜿蜒而下,劃過鋒利下頜。
商蕪突然聽到胸腔裡急速加快的心跳聲。
她屏住呼吸,默默看著陸讓不要命似的灌酒,心口顫了顫。
一瓶白酒灌下,陸讓原本銳利的眸光已經蒙上一層醉意。
他去抓酒盅,商蕪下意識想要去幫他分擔。
王其正看出她的想法,冷笑:「別幫來幫去的,你們這是幹什麼?能有點誠意嗎?想讓我幫忙,也該拿出點態度讓我看看吧!」
商蕪指尖一僵,陸讓就將那酒中奪了去。
「我繼續喝。」
他一口氣灌完,酒盅朝下,一滴不剩,朝王其正晃了晃。
「可以了嗎?」
王其正神情微妙,還從來都沒見過幫老闆辦事這麼不要命的。
他點點頭:「行,你牛,這個我忙我幫了,人員名單在你們幫我女兒轉學之後,我自然會給你們。」
說完,王其正拿起外套快步離開。
商蕪徹底鬆了口氣,肩膀上卻一重。
陸讓整個人靠在她的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頭,手指揪著她的衣角,「洗手間。」
商蕪連忙扶著他,伸手環住他的腰,「我帶你去。」
她扶著陸讓去了洗手間,在門口焦急等待,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過了會兒,陸讓出來,眼眶被酒氣浸染,紅得厲害。
他直勾勾盯著商蕪,眼神有些不正常。
商蕪心口發緊,連忙迎上去:「怎麼樣?你現在還難受嗎?」
陸讓將她拽到近前,聲音沙啞:「以後種事情我來做。」
商蕪沒聽清:「什麼?」
陸讓靠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誰都不能灌你酒。」
說完,他整個人重重靠在商蕪身上。
要不是後面有牆擋著,商蕪就被他撲倒了。
她艱難在口袋裡摸了一圈,沒摸到手機,隻好摸陸讓的口袋,將手機拿出來。
「陸讓你手機密碼是多少?我給你家裡人,或者你朋友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嚴嶽就打了過來。
看到這熟悉的名字,商蕪鬆了口氣,接通。
「你快過來一趟,陸讓喝醉了。」
嚴嶽大吃一驚:「喝醉了?你等著,我馬上過來,他不能喝酒的!」
商蕪愣了,問:「為什麼?」
「他酒精過敏,喝了之後會渾身起疹子,我馬上到馬上到!把地址給我!」嚴嶽說得急切。
商蕪更是錯愕。
電話掛斷了,她保持著剛才接聽電話的姿勢。
陸讓還在她身上,商蕪用力抱著他的腰才能勉強撐住,整張臉都被迫埋在他懷裡。
陸讓的懷抱溫暖,帶著淡淡的冷香氣息。
她想到陸讓幫她拒絕王其正,說她對酒過敏,會有生命危險。
原來這不僅僅是個借口。
是會酒精過敏,是會有生命危險。
隻不過這個人是陸讓自己。
商蕪眸光微顫,心尖彷彿被貓輕輕地撓了一下,有種說不清道不名的感覺。
「陸讓,你撐住,千萬別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