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就像是一滴藍色的眼淚
宋凝腳下踉蹌了一下,很快穩住了身體。
她朝阿元擺了擺手:「還好!沒事兒!皮外傷!」
她轉頭看向後面。
地上躺著的男人怒目圓睜,太陽穴處一個血洞,正汩汩流出血來。
後背也同時中了一槍,穿胸而過。
看距離和方位,左前和後方屋頂處,狙擊手的位置與她判斷的無異。
有警察上前,指引他們上警車,要送她去醫院。
當然,更重要的,是要帶他們去警局錄口供。
旁邊有人用對講機在彙報:「黑熊已被擊斃!黑熊已被擊斃!隻有極少數案犯逃脫!」
有警員簡單給宋凝進行了包紮,阿元幾人也被塞進了警車,一股腦兒地帶了回去。
宋凝的筆錄是在醫院裡進行的。
她這次純屬點兒背。
誰知道港城警方全城追捕的逃犯好巧不巧就跑進了她待的院子,還進了她待的屋子。
她能說的,就是那人進窗戶後發生的事兒。
阿元幾個的口供也一緻。
他們發現不對勁時,宋凝已被劫持。
警察大概也知道情況,沒為難他們。
隻是讓他們說明為什麼會出現在漁村,並提供證件,證明身份後就可以離開。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作為此案的重要人質,口供需要留存備查。
宋凝鄭重地說明,她是從內地到港城做生意的。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漁村?
是準備明天一早到興界碼頭坐船。
當然,她指的是興界的正規碼頭。
船也指的正規的船。
至於身份證明,她在包裡扒拉半天,扒拉出一張紙來。
「我隻有這個能證明身份的了!那人劫持我時,他的同夥搶了我的另一件行李跑了,裡面有我們幾人的出入港通行證以及我們帶的現金。」
宋凝同時很鄭重地懇求道:「我們萬分期待港城的阿SIR能幫我們追回行李!證件丟了還可以重辦!可是我們和血汗錢也在裡面啊!」
負責記筆錄的警察心道:搶了一包錢走了,追得回來才怪!
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紙,是南洋商會隨行翻譯的身份證明,還蓋的有商會大紅的印章。
當下對另一人道:「他們證件丟了,你打電話去找這個商會核實一下他們的身份。」
宋凝忙道:「我們和九龍永興電子廠的黃老闆才談成了一筆生意,他也可以證實我們的身份。」
第二天中午,不管是南洋商會那邊,還是永興電子廠這邊,都證實了宋凝的商人身份。
警局在詢問過後,不得不重新為幾人開具了臨時出入證。
作為此案的無辜受害者,警局還不得不用警車護送他們到碼頭。
隻是出警局大門時,宋凝卻被匆匆趕來的一名便衣攔住了。
他雙目如炬,盯著宋凝隻問了一個問題。
「昨晚你走到院子中間時,為什麼會突然低頭?」
宋凝立刻意識到,眼前這人就是昨晚的狙擊手之一。
為什麼會突然低頭?
因為她知道,狙殺那人的最佳位置和最佳機會,就是在那裡。
出了院子就是無數的大葉子的棕櫚樹,視線就會被遮擋。
既然是圍捕,就一定有狙擊手。
之前警察也有充分的準備時間。
她賭隻要有狙擊手,就不會錯過她那一低頭。
尤其是左前方的那個位置。
隻有她低頭,才能露出身後那人的頭部甚至咽喉。
宋凝此時看著那人,眼裡卻閃過茫然和恐懼。
「我、我當時害怕極了!出來之前,他已經劫持我好久了,我流了好多血!走到院子中間時,實在是撐不住了!」
那人定定地看著她許久,才揮了揮手道:「是我想多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裡走去。
宋凝幾人則被警車一路護著到碼頭,然後持著「官方證明」,大大方方地上了船。
看著繁華的維多利亞港,不禁感嘆道:
「誰能想到,昨晚沒等到小船,今日竟然能這樣風風光光地坐上大船呢?」
阿元看著宋凝脖子上的紗布,仍有些擔心。
「宋小姐!現在氣溫高,你這傷口要不要緊?」
宋凝笑道:「我心裡有數!沒問題!」
他們乘坐的大船行至花城港。
深城還未發展起來,花城港是目前這一帶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宋凝下了船,卻沒急著離開。
交代阿元帶著另外幾人在碼頭上先找家餐廳點菜,她有事去去就來。
阿元想跟著,她沒讓。
她揣著那張隨行翻譯的證明,找到了港口機關部門的辦公區。
說有緊急的事情,想借部電話用用。
有位辦事人員熱心地給她找到一部電話。
她小心地觀察了周圍,確認安全後,才撥出了顧錚的電話號碼。
對方很快便接起電話。
「哪位?」
「顧錚!是我!我是宋凝!」
隻聽對面椅子「嘩——」的一響。
顧錚激動的聲音傳來。
「宋凝!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你現在在哪裡?都順利嗎?身體還好嗎?什麼時候回來?」
顧錚一下子問了一連串問題。
宋凝卻握著話筒隻說了一句:
「顧錚!麻煩你幫我找一下路長青!我有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他!」
「什、什麼?你這會兒要找……路長青!」顧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凝擡腕看了看手錶:「一個小時夠嗎?一個小時後我再打過來!」
顧錚也反應過來。
「夠!我就在團部駐地,我去通知他,一個小時後到這裡來接電話!」
「謝謝!」
宋凝掛了電話。
她沒有急著走,而是手滑進了褲兜,緩緩掏出一樣東西來。
她的掌心,赫然躺著一枚藍色的淚滴狀的徽章。
徽章是由特殊材料製成,通體都是深深淺淺的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晶瑩剔透,泛著光芒,猛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滴藍色的眼淚。
昨晚那個劫匪劫持她時,一手拿著匕首抵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卻不止一次地去摸自己的褲兜。
宋凝雖然沒有回頭,也知道他的褲兜裡一定藏著重要的東西。
劫匪中彈倒下時,她的手順勢滑進了他的褲兜,摸出了這個徽章。
原本,她是準備之後交給港城的警察的。
可是等到了醫院,她找機會看清這個東西時,卻震驚了。
她的第一感覺,這或許就是路長青一直在尋找的「藍眼淚」。
如果之前,她不知道藍眼淚是什麼?
那她現在懂了,如果藍眼淚就是指這個徽章,那麼這個徽章就代表著身份。
代表著某個特殊的群體。
交給路長青任務的那個人,是希望路長青能找到這個特殊的群體。
路長青要完成的任務,也與這個特殊的群體有關。
宋凝立刻改變了想法。
她留下了這枚徽章。
她把它帶了回來。
這麼重要的東西,她不想交給還沒有回歸的港城警察。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需要找路長青確認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