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一種感覺
「醒了?我還說喊你起床呢,我去給你煮點餃子。」
周玉琴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開始穿衣服。
時間像頭小馬駒,轉眼來到臘月初二。
李向東在家一歇就是半個月,今天就要正式登車跑滬上,周玉琴怕他在家休息的時間太久,冷不丁的上班再因為睡不醒耽誤事。
「餃子煮一碗夠吃吧?」
「夠,弄點酸湯,不然沒胃口。」
李向東的聲音不大,兒子閨女還在炕上呼呼大睡,李曉海還好,萬一吵醒李小竹又是個麻煩事。
小兩口輕手輕腳的穿衣下炕,閉燈從裡屋出來,到客廳後兩人的動作幅度才大一些。
「你抓緊洗臉刷牙,我去廚房。」
周玉琴打開門從屋裡出去,李向東哈氣連天的去洗漱。
等他來院裡刷牙,剛在菜地前蹲下,正房屋裡的燈亮,再等他刷好牙的時候,李老頭打開正房屋門走了出來。
「東子,出門要帶的東西別落下。」
「昨晚收拾好了,沒有落下東西,外面冷,您趕緊回屋歇著。」
「沒事。」
李老頭緊緊軍大衣的領子,「是大後天回來對吧?」
「對。」
「玉琴是不是去廚房了?」
「嗯,去廚房給我煮餃子了,您甭操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不跟您說了啊,我去衚衕裡上個廁所。」
李向東不主動打斷,李老頭能一直陪著,外面冷颼颼的小風吹著,凍到李老頭就不好了。
回屋放好牙刷牙杯,李向東拿上衛生紙就往屋外跑。
「去去去,別黏著我。」
李向東打開院門,趕走跟過來的狗子,小跑著從家裡出去。
等他從公廁回來,抄著手,縮著脖子走出巷子口,看到不遠處的侯三正在揮手。
李向東站在大門口等人過來,「有點早。」
「嗨,甭提了,被我兒子一泡尿給澆醒的,不然我還睡著呢。」
侯三笑呵呵的明顯是樂在其中。
李向東推門邁過門檻,等侯三跟著進來,隨手關上院門。
「吃了沒?你嫂子在廚房煮餃子,沒吃一起吃點。」
「早知道我就過來蹭飯了,我在家吃的剩飯。」
兩人說著話進院,侯三站在屋外等李向東回屋洗完手出來,兩人一起走進廚房。
「侯三,吃了沒?」
周玉琴剛盛好一碗,勺子還拿在手裡。
侯三看到竈台上擺著的一碗酸湯水餃,肚飽眼睛飢,「吃了。」
「再吃點?鍋裡還有半碗,我給你盛。」
周玉琴笑著拿上一隻乾淨的碗,手裡的勺子伸進鍋裡。
候三趕忙攔下,「不用了嫂子,我喝了一肚子的小米粥,吃不下。」
兩人說話時,李向東已經坐在一旁的小闆凳上,雙手捧著碗,先吸溜進嘴裡一口熱乎乎的酸湯。
「舒坦,侯三,不吃就坐下歇會兒。」
「你倆聊著。」
周玉琴回屋去給李向東的軍用水壺灌熱水。
侯三等人一走,懶洋洋的往小闆凳一坐,扭頭朝一旁看去。
「東哥,稍微快點啊,咱們第一次集合,高叔肯定要開會。」
他嘴裡的高叔就是臭棋簍子,開局先走三步都贏不了的高新民,說來也是巧了,兜兜轉轉三年過去,他們又湊到了一起。
「阿哲來了。」
因為有人推門的緣故,小黑低聲叫喚了一聲,李向東一聽就知道來人是誰。
侯三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撩開門簾招招手,「這裡。」
「呦,夥食真好,大清早的還有餃子吃。」
阿哲走進廚房,冷熱一激,沒忍住打個哆嗦。
李向東問道:「你吃了沒?」
「沒有,打算路上順道買倆包子。」
「鍋裡有,自己去盛。」
「那我就不客氣了。」
阿哲拿上碗勺,鍋裡剩下的半碗盛上,美滋滋的開吃。
「你倆真成。」
侯三擼起袖子看眼時間,「五點半了,吃快點。」
...
...
「我們走了,你插好院門,回屋再眯會兒。」
李向東沖著站在門內的媳婦揮揮手,招呼侯三和阿哲加快腳步朝火車站走去。
增加的這趟班次,發車時間是早上七點五十五。
李向東三人緊緊裹著身上的藍大衣,沒有開口閑聊,擔心剛吃過飯,冷風灌進肚子裡。
六點十分的時候三人登上站台,果然如侯三所說,所有人到齊後點完名並沒有解散,老生常談一番注意事項說完,簡單的小會結束後發車準備工作開始。
「高叔,抽煙,呵呵呵。」
侯三主動孝敬,掏出一包沒開封的煙。
「行了,我有,自己留著抽吧。」
高新民擡手擋回去,一臉正色道;「侯老三,你們家援軍一歲多了,你這個當爹的也要有個樣,以後穩重點。」
「明白。」
侯三比較怵對方,尤其是對方和他老子關係好。
他回話時的態度非常端正,就差沖著高新民稍息立正和敬禮。
「行了,趕緊和東子一起去幹活吧。」
「好嘞高叔,您沒煙了記得找我。」
侯三擠擠眼,示意李向東趕緊走。
兩人登車幹活,拎著鐵皮水壺挨個車廂轉。
「大寶。」
「東哥,侯哥。」
彎腰收拾衛生的張大寶直起身,笑著喊人。
李向東在心裡默算下時間,「大寶,快轉正了吧?」
張大寶笑著點頭,「嗯,今年轉正。」
侯三笑嘻嘻的拍拍對方肩膀,「不錯,好好努力,等到了滬上,侯哥帶你去逛外灘。」
「好啊,多謝了侯哥。」
「不用謝,我問你個問題。」
「侯哥你說。」
「你認識楊大寶不?」
「不認識,怎麼了侯哥?你是要打聽什麼消息?用不用我幫你找別人問問?」
「不用,楊大寶是我家的鄰居,你倆名字挺像,我就是想起來了隨口問問。」
三人閑聊幾句,繼續各忙各的。
侯三拎著鐵皮水壺走在前面,步伐虎虎生風。
「侯三,慢點,你急什麼?」
李向東的聲音響起,侯三停下腳步回頭。
「在家休息的時候吧,感覺哪哪都不對勁,今天一上車,特別是拎起手裡的鐵皮水壺,瞬間感覺渾身有勁,東哥,就這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能,賤皮子唄,不幹活身上不舒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