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大雨
火車沿著既定的軌道向南行駛,像一匹不停奔騰的小馬。
車輪和鐵軌碰撞的『哐當哐當』聲,車廂裡的說話聲,哭鬧聲,還有歡聲笑語相互交織在一起。
一名挨窗而坐的文藝青年,身子依靠在車廂上,夕陽西下,他手中口琴吹出來的《映山紅》讓附近乘客陶醉其中。
侯三很忙!
車廂裡的所有一切,直接全被他所忽視,他腦袋裡現在隻記得李向東說過的那句,出名要趁早。
侯三覺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他開始一門心思準備在結婚前幹票大的,好給自己的身份加個前綴。
要是等他結婚當天去孔家接親時,在孔家的所有親戚面前,他被人用侯作家或是侯老師這種帶有文化屬性的稱呼喊上一聲,想必一定真真的是美滋滋。
「侯三,吃飯去了。」
李向東過來喊人,侯三收起手裡的筆和本子,跟身邊的一名乘客撂下句等會他再來,便跟李向東一起朝餐車車廂走去。
「有收穫?」
李向東扭頭看去,樂呵呵的侯三搖了搖頭。
「收穫沒有,車上好些乘客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聊明白的,可人隻跟我說些家長裡短,我就是感覺還挺有意思。」
「這也是收穫。」
李向東語氣肯定,侯三眼珠子轉轉,不由點頭道:「東哥,你說的對。」
兩人說話間來到餐車車廂,晚飯吃完,給守在休息車廂裡的蛐蛐孫帶回去一份飯菜,兩人拎著鐵皮水壺走過一遍各個車廂。
任務完成,分道揚鑣。
李向東回休息車廂歇著,侯三則去繼續積累故事素材,爭取讓自己的作品早日面世。
時間流逝,轉眼本次列車的最終目的地福州站即將到達。
「孫叔,東子。」
魏成站在隔間門口,打聲招呼後邁步進來。
蛐蛐孫跟李向東和侯三之間的關係,瞞不住魏成。
其實也不止是魏成,車上的同事凡是有心人,在接二連三的看到蛐蛐孫出現在李向東和侯三兩人休息隔間裡,他們早就瞧出來了不對勁。
好在大家心裡都有分寸,沒人找上李向東和侯三多嘴詢問打聽,隻當蛐蛐孫是跟著李向東兩人出來玩的。
「成哥,有事?」
在李向東的問話聲中,魏成坐到了他的身邊。
「我沒事,我就是過來問問侯三是怎麼回事?」
魏成這兩天已經碰到過好幾次侯三在和乘客聊天,他想起侯三手裡拿著的本子,耳朵上夾著的筆,便覺得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幕很是怪異。
他把自己看到的說出來,李向東和蛐蛐孫不由笑出了聲。
他們和魏成的關係已經算是親近,尤其是侯三,坑過一次魏成後兩人真處成了朋友。
李向東沒有隱瞞,魏成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嘴角微微抽搐,認為有點天方夜譚。
不再聊這個話題,三人坐在隔間裡又說了會別的,李向東告訴魏成這次回京,他和侯三就要調去跑魯省。
去魯省倒騰蛐蛐這事,魏成也聽別人說過,他眼明心亮,沒有多問,隻說以後有時間多多一起聚聚。
三人聊到火車開始減速,眼看著火車就要進站,魏成開口告辭離開。
風雨欲來。
跑了多次閩省,第一次遇到黑雲壓城,獨自在站前廣場等待的蛐蛐孫,看到李向東和侯三兩人急匆匆的趕來,他等兩人近前後擡手指指天。
「這場雨估計小不了。」
李向東點點頭,心裡不斷祈禱著這次的交易繼續順利。
「銀元的價格漲到多少了?」
風有些大,蛐蛐孫的聲量不由拔高。
「十八塊六。」
侯三回話的聲音同樣不小。
天氣不好,隨時會下雨,站前廣場上此時除了李向東三人,幾乎沒有幾名路人,因此他們三人說起話來倒也不用太過於小心。
「不錯,又能多賺不少。」
蛐蛐孫對這個價格很滿意,這是最後一次交易,能多賺點,他自然高興。
躲在避風的角落,隨時注意觀察的李向東看到『老朋友們』過來,他走出來招手大聲喊人。
老天爺給面兒,直到雙方交易結束,傾盆大雨落下。
這次沒有再繞圈,雨大的過分,雙方拉開距離後便被雨幕隔絕。
模模糊糊的視線壓根看不清楚,二道販子們隻瞧見前面遠處的三道人影,恍惚間消失無所蹤影。
「孫叔,雨下的太大,您甭再去找過夜的地方了!」
李向東拽著蛐蛐孫往招待所的大門裡走,在招待所員工審視的目光中,李向東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從身上的挎布包裡掏出兩包大前門扔了過去。
「同志,這是我叔,從京城過來探親的,外面的雨太大,今晚跟我們倆住一間屋子。」
「介紹信,登記。」
這名員工不動聲色的把兩包大前門揣口袋,反手遞過去一個藍皮的本子。
收好處歸收好處,該有的流程不能少。
侯三看著上鎖的屋門,樂道:「成哥可真牛,外面下著大雨也要出去。」
「下雨算什麼?隻要不下刀子,要賺的錢一分一毫不能少。」
蛐蛐孫對這種事情最有發言權,他可是常年在外面撂地攤,甭說大雨,他都讓冰雹砸過腦袋,萬幸的是冰雹個頭不大。
「孫叔,趕緊擦擦,別再感冒了。」
進屋後李向東遞過去一條毛巾,蛐蛐孫擦擦他的大光頭,毛巾遞了回去。
「東子,趕緊看看錢箱子裡有沒有滲進去水。」
蛐蛐孫提醒一句,李向東從被雨水澆透的麻袋裡掏出木頭箱子打開。
「沒事,箱子裡沒進水。」
屋裡的暖水瓶裡有水,李向東三人脫下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挨個擦洗乾淨身子後套上備用的衣服。
蛐蛐孫看著蹲在木頭箱子前,正在一張張數錢的侯三,笑問道:「你的故事不寫了?」
侯三的動作一頓,目光看去,回話道:「孫叔,這是兩碼事。」
「可錢不是已經點過了嘛,你費那個勁幹嗎?快甭數了,咱們三個玩會撲克牌。」
「您就是想彈我腦瓜蹦,我才不跟你們玩。」
話說完,侯三的眉頭皺起,因為剛數的是多少,他給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