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爸爸,你手酸不酸?
看著程竹懷和張國齊兩個人離開,呂文安見左右無人,小聲的對陳浩道,「載波電話是什麼意思,好像不太好?」
他對載波電話不太了解。
平常時候即便周圍有人裝了電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載波電話,隻有專業的人才對這個比較了解,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單的說,就是跟其他人共用一個電話線路,如果別人剛好也在打電話,就會聽到別人打電話的聲音,別人也能聽到我們打電話的聲音。」陳浩簡單的解釋道。
「咱們做生意的,電話裡頭的內容要是被別人聽了去總歸不好,而且到咱們興盛酒樓過來消費的顧客,不少有頭有臉,有些身份地位,要是他們有打電話需求,在咱們興盛酒樓打電話,發現最後電話裡的內容可能會被其他人聽去,總歸也是不好的,對咱們聲譽有影響。」呂文安馬上道。
他抱怨道,「這個程局長不地道啊,咱們對他一直客客氣氣,他居然想著給咱們裝載波電話,這不是坑人嗎?」
「有好東西,不一開始拿出來,看著客氣的很,沒想到心思也這麼深。」
人心就是這麼一步步變冷,變硬的。
不知道對方笑容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見的人和事越多,人心裡的防禦會越重,臉上的偽裝也會更多。
「沒辦法,誰讓咱們興盛酒樓在他眼中隻是一個集體制單位,也虧的我剛剛拿省裡的領導撐了一下臉面,程局長這才主動開口,說有新的線路,而不是用別人已經用過的電話線路。」陳浩說道。
他對這事有點無語,但總體而言,並沒有大的情緒波動,早就司空見慣了。
很多時候,對方是人是鬼並不清楚,隻有等遇到事的時候才知曉。
誇你的,不一定真心願意你好,捧殺也是殺,損你的,也不見得是壞人,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幹點啥事都要找關係,都得要看看背景深厚不深厚,做生意還真是難,安裝個電話也要勾心鬥角。」呂文安道。
他有點疲憊。
好多人對這樣的關係深惡痛絕,但又不得不屈服。
「大環境就是這樣,個人的力量非常渺小,沒有能力做出反抗,隻能被淩辱,咱們的情況還算好的,至少有關係,有背景可以找,像是普通老百姓,哪認識什麼省裡的領導,更不可能有這個實力請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招待郵電局的同志。」陳浩拍了拍呂文安的肩膀。
「改變不了大的環境,那咱們就隻能先適應,等到自己有那個能力做出改變的時候,再去改變。」
「有那一天嗎?」呂文安問道。
他不太相信,「咱們是經商,做生意,不是做幹部,做幹部才有能力對這種情況做出改變吧?」
「一些事情,也並不是說非得要領導幹部才有權決定,社會整體進步,也會倒逼著很多事情向好的方向發展,大的政策方面有規定,但規定不會很死,裡頭有操作的空間。」陳浩道。
「各個行業有協會,商會之類的,具體的法律沒有規定的細節處,協會和商會作為補充,規範行業內的細則。」陳浩看著呂文安。
「這些都是咱們可以做的,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人生在世,總得要鬧出點動靜,總得要做出一些轟轟烈烈的事,才算有價值。」
五十年代初的時候,工商行業還很繁盛,沒有被改造,有工商聯,後面這些行業內的協會,商會被取消了。
不過後續會慢慢放開。
誰成為龍頭,誰就能在行業內製定規則!
政治方面,做不到最高,但是商業方面,還是有希望的,成為制定規則和標準的那個人。
幾句話說的呂永安心潮澎湃。
「真的能做到那個程度?興盛酒樓能做到行業的頂尖,讓其他同行願意聽我們的話,按照我們定的規矩去做,這麼多國營單位,集體單位,他們願意聽咱們的?」呂文安問道。
跟著陳浩做事,總感覺回到了年輕,十七八歲那會兒,天不怕地不怕,就妄想著自己能做出一番事,能做出父輩不敢做的事。
自己是那個天命人!
這股心思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遇到的事情越來越多,慢慢的沉寂下去,可是遇到陳浩後,又慢慢的被點燃。
「飯要一口口的吃,事要一點一點的做,先定個目標,萬一實現了呢?」陳浩笑著說道,「做任何事情,首先得要敢想敢做,才有成功的可能。」
「連想都不敢想,做都不願意去做,總是擔心這擔心那,躊躇不前,成功的幾率是零。」
請了能拍闆的領導吃飯,領導答應了下來,後續的事情就順利了不少。
第2天,縣郵電局就派了人過來,安裝電話。
花了兩天的時間,電話就安裝好了。
電話放在興盛酒樓非常顯眼的地方,在1樓收銀台上面擺著,一進門就能瞧見,結賬的時候也能看見。
這是興盛酒樓的排面!
多了台電話,進門的顧客一眼就發現了,不少人還誇興盛酒樓厲害,門路廣,自家想要裝電話都得排隊等著,興盛酒樓居然安裝了。
這裡頭,不乏某個單位的科長,主任之類的,很清楚安裝電話的難度,對興盛酒樓能安裝電話,佩服的很。
天氣漸漸熱起來,紅旗生產隊這邊,招待所的修建工作也進入到了尾聲。
陳浩家門口堆著不少的紅磚,他拿著鐵鍬,將門口的泥巴地剷平,做鋪磚前的準備工作。
一旁,小朵也在幫忙。
原本是拿著掃把,幫著掃一些樹葉,掃了一陣,突然丟了掃把,跑到陳浩跟前,「爸爸,你幹了好久了,好累了吧,手酸不酸?」
「我手不酸。」陳浩心裡還挺開心的。
這丫頭真關心他,主動問他酸不酸。
女兒真是貼心棉襖。
「你都幹了這麼久了,手怎麼還不酸呢?那你再幹一會兒,手肯定就酸了,等你手酸了,就把鐵鍬給我,我來幫你鏟。」小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