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油鹽不進
半個小時後。
林斌緩緩放下了筷子,打了個飽嗝。
「不錯,味道還不錯。」
「就是牛肉火候有點大,香辣肉絲差點意思,紅燒肉不錯,其他菜也還行。」
「收拾吧!」
林斌看著面前摞成兩列的空盤子,緩緩的站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頓飯吃的真飽。
估計明天下午之前,他都不用再吃飯了。
可他站起身後,發現小販並沒有回話,而是直愣愣的看著他,嘴巴張的比雞蛋都大。
他左右看了一眼,發現病房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這副活見鬼的表情。
除此之外,病房門外還圍了幾個護士,同樣滿臉的震驚。
整個病房內,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斌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了馬文輝身上。
「馬科長,你這碗熱湯麵再不吃可就成冷麵了。」
馬文輝回過神,看著面前坨了的麵條,吞了吞口水。
他現在一點都不餓,看著林斌吃飯,都給他看飽了!
本以為,這十八道菜,肯定能難倒林斌。
沒想到,林斌硬是一口氣都沒歇,連吃了十八道菜!
這簡直就是饕餮啊。
「林斌,你今天真是給我長見識了。」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那麼能吃?」
「上次在永安大飯店吃飯的時候,你也沒吃多少啊。」
林斌笑了一聲道:「那不是我請客嗎?」
「要是這麼吃,得花多少錢?」
「你都說你請客了,我要是不敞開了吃,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馬文輝張了張嘴,最後卻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面子,不要也罷。
這十八道菜,花了他十五塊錢!
偏偏他還一口都沒吃上,這錢花的真心疼啊。
林斌見狀笑了一聲道:「馬科長,破費了。」
「沒什麼事,我先躺下了。」
「吃飽了睡一覺,明早好出院。」
馬文輝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道:「你睡吧。」
「反正我今晚是睡不著了……」
隨後,他扒拉了兩口湯麵,就招呼小販把東西收走了。
周圍的病友見沒熱鬧看了,各自回了床位。
他們算是對這個叫林斌的小子,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林斌家裡能把他養這麼大,也挺不容易的。
眾人各自回了病床後,眼見天色黑了下來,紛紛睡起了覺。
林斌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馬文輝聽著林斌的呼聲,本來就難受,這下更睡不著了,隻能幹瞪眼熬著。
……
縣局,審訊室內。
辛衛民看著滿頭大汗的陳躍,笑了一聲。
「行啊,真有骨氣。」
「田啟明真沒白疼你。」
「從中午審到了現在,你還真是油鹽不進。」
「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陳躍眯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勉強咧開嘴笑了笑。
「辛局,我不過就是打個人而已。」
「你是拘留也好,賠錢也好,我都認了。」
「可你非得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我怎麼回答你?」
他自從進到審訊室,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有些事情,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能說。
何況,現在辛衛民這些人,不可能跟他動手。
辛衛民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道:「無關緊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現在這麼消停,無非是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有種咱們就擺好陣仗,好好碰一碰,別躲在洞裡面,偷偷摸摸的搞破壞。」
「沒意義!」
陳躍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知道,辛衛民這麼說就是想詐他。
水下墓穴周圍是什麼情況,他們早就買通漁民,從對方口中了解過了。
暗礁區外圍有護衛艦守著,誰敢去硬碰硬?
就憑他們幾條船,幾個人,過去了還不等靠近,就得被大炮轟成魚餌。
他們不傻,不可能幹這種雞蛋碰石頭的事情。
一旁負責記錄的呂家輝,見陳躍不說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問你話呢,沒聽見?」
「說話!」
陳躍擡眼看了看呂家輝,冷笑了一聲道:「你喊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能說什麼?」
呂家輝沉聲道:「知道什麼說什麼。」
「你們暗地裡到底想要搞什麼鬼?」
陳躍無奈的笑了笑,雙手一攤道:「我都說了無數遍了,我們工廠就是正常經營。」
「不論是手續、衛生、貨源,全都是合法合規,沒有搞鬼。」
「我不知道你們從他聽了什麼謠言,一口咬定我們要搞鬼。」
「明明沒有證據,非得讓我說,這不就是屈打成招嗎?」
呂家輝聞言頓時火了,站起身就要走出審訊桌,卻被辛衛民擡手攔住了。
辛衛民看了一眼呂家輝道:「坐下。」
「你是負責記錄的,幹好你的工作。」
緊接著,他緩緩站起身,走向了陳躍。
「行,你不說也行。」
「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咱們彼此都歇一會。」
「趁著這個功夫,我給你分享一個小故事。」
「上次坐在這,跟你面臨同樣處境的人,是個叫楊洪的年輕人。」
「論起來,他可能還得管你叫一聲領導。」
「這小子是瀚海貿易公司,蔡宏達的下屬,為人忠心耿耿,什麼黑鍋都願意往身上背。」
「結果因為一次走貨,被抓了,涉案金額高達五萬!」
「這批貨跟他本來沒任何關係,可蔡宏達為了完成任務,直接把他推出來出貨,最後就被我們抓了。」
「你知道,五萬塊錢的走私品,要蹲幾年監獄嗎?」
「我們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惜自掏腰包把他父母請來,勸他回頭是岸。」
「可他鐵了心要背鍋,最後我們也沒辦法,隻能準備材料把人移交法院。」
「本來楊洪都已經把罪名都背了,但蔡宏達和高志國這幫人,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提前買通了他的父母,讓他父母親自開口,逼死了他。」
「你想想,有一天要是你父母哭著求你上吊自殺,你會是什麼感覺?」
「最後有一天,看守一個疏忽,楊洪就用囚衣把自己弔死在了廁所的水管上。」
「他跟了蔡宏達十幾年,最後就落了個這個下場。」
「所以說,你告訴告訴我,忠心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此話一出,陳躍直接愣在了椅子上。
他倒是知道蔡宏達,並不知道蔡宏達還有個叫楊洪的小弟。
瀚海貿易公司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清楚,論起職位,他跟高志國算是平級,都聽命于田啟明。
高志國和蔡宏達最後落得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說是失蹤,實際上人估計都成魚屎沉在海底了。
這個下場確實讓人心生畏懼,但他隻要管住嘴,就什麼事都沒有。
可要是說了,下場肯定比高志國還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