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陞官聖旨
將軍?
被喚作「將軍」的薛邁撓了撓頭。
跟著郎將回京之後,朝廷都還沒論功行賞,他也還是個小小都尉,哪裡當得起人家一聲將軍?
見對方身著官袍,薛邁也不好意思不下馬。
下馬後,他偷偷打量了一番許主簿,自報家門道:「這位大人,卑職餘郎將手下都尉薛邁,前來碼頭尋沈大人,不知沈大人可在此處?」
「餘?」許主簿一下便猜到他口中的「餘郎將」是何人,略顯驚訝道:「餘將軍......來同安縣了?」
薛邁又好奇地看他一眼,「來了。陛下派郎將前來,護送伯爺與沈大人入京,順帶還要宣讀一封聖旨。卑職先來探路,他們就在卑職後方,想必再過一會兒便到了。」
話音落後,薛邁本以為對方會驚訝,誰料對方神色如常,點頭道:「大人與伯爺俱在此處,薛都尉稍等,本官去尋大人與伯爺。」
......
比起餘時章的「喜怒不於形色」,沈箏則顯得沒那麼沉得住氣。
她站在餘時章身旁,驚訝道:「你是說......伯爺的好大孫,餘大人的好大兒,南姝的好大哥,餘將軍來咱們縣了?!」
許主簿點頭,「是的大人。對方都尉說,餘將軍是奉陛下旨意前來,護送您和伯爺入京的,且還有一則聖旨要宣讀。」
陛下竟還專門派人護送他們入京?
沈箏眼睛微瞪,想了一會兒便明白了其中之意。
她看向餘時章,笑道:「伯爺,陛下這是讓你們一家早日團聚呢,不然隻是咱們入京而已,又沒帶啥寶貝,哪用得著將士親自護送著?」
餘九思在東部有功,餘時章與餘正青又在柳陽府任勞任怨,陛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自是願意給他們一大家子開個小後門。
餘時章跟沒聽見話似的,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擡眼看著牌樓。
沈箏見狀笑了起來。
她就說,這麼大的好消息,餘時章哪兒能真不於形色,這不,眼睛都看直了。
「咱過去等著吧。」沈箏想將餘時章扶走,但餘時章卻跟釘在原地似的,渾身僵硬,沈箏隻得又喊一聲:「伯爺?」
餘時章眉毛微擡,回過神來,開始低頭打量著自己,有些彆扭道:「沈箏,你看本伯今日這身......」
他有些懊惱。
今日這身衣裳,他都穿過五六回了,都沒之前那般有型了!
沈箏低低「哎喲」一聲,「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您親孫子,您還得打扮打扮再見?若您實在想打扮也成,咱去布坊拿一身新的,重新換上?」
餘時章聞言心動,但又怕趕不上趟兒。
到時候人都到了,他還縮在布坊換衣裳算怎麼回事兒?
「算了。」他吸了口氣,直起腰闆,朝牌樓邁步而去,「走吧,去聽聽聖旨。」
還聽聖旨......
沈箏可不覺得,餘時章還有心思聽聖旨。
......
因著薛邁這一打扮「特別」之人前來,梁復、沈行簡、巴樂湛等人都緩緩朝牌樓走來。
沈箏與餘時章站在人群最前,薛邁隨手將馬系在樹上,偷摸打量著沈箏。
李大夫口中的沈大人......
今日見著了,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般三頭六臂,面目駭人啊......
與之相反,薛邁甚至還覺得,這位沈大人長得眉清目秀的,像個鄰家大妹子。
不過郎將早與他說過,看人不能光看表面,甚至郎將還打了個比方。
——「我娘看起來很溫柔和藹,但到了柳陽府之後,你與我娘說話要注意點,千萬別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冒,不然後頭挨打的是本將。到時候本將挨一竹條的打,回頭還你倆。」
後頭,他也確實在餘府見著了餘夫人。
怎麼說呢......就看起來不像會打人的樣子。
可郎將豈會騙他?
想著想著,薛邁終於在村道那頭看見了餘九思的身影,不過對方卻沒騎馬,而是與知府大人並排走過來的。
薛邁歪頭疑惑,快步跑了過去,剛想開口便挨了一鞭腿。
「啪」一聲過後,薛邁捂著屁股委屈,「郎將您......」
這麼多人呢!就不能給他點面子嗎......
「你騎馬過來的?」餘九思陰惻惻問道。
薛邁不明所以,「是啊......屬下騎著馬,一道兒就過來了。郎將,這邊村路寬敞,夠行車的,您與餘大人怎的走進來了?」
餘九思停住腳步,將鞋尖紮進地上一個坑裡,咬牙問道:「你說我們怎麼走著進來的?」
薛邁這時才注意到,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竟出現了一長列馬蹄印,而這蹄子,他熟悉得很......
黑屁王!他的寶駒!
「屬下錯了!」薛邁趕緊抱拳認錯,「郎將,卑職不知這些路還不能騎馬行車,下來卑職會將這些馬蹄坑都填好,望郎將莫要生氣。」
認錯誠懇,願意補救。
餘九思也沒什麼好再說的,接著提腿道:「走吧。」
說罷,他又笑著看向餘正青,「知府大人走前面。」
一行人到達牌樓之時,雙方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餘九思還有聖任在身,先一步將聖旨拿在手中,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碼頭瞬間安靜,唰唰跪了一大片。
就這架勢,熟練得很。
「朕統禦大周,宵衣旰食,唯求賢才,共襄治世。縣令沈箏,夙夜匪懈,政績卓然。其在任時,率民挖渠以利灌溉,帶民耕桑而足倉廩,領民織布更力社稷,其縣中百姓安居樂業,更引民羨。」
這聖旨開篇便是好一通誇,沈箏被誇得頭顱低埋,百姓們雖聽不太懂,但也暗自握拳。
皇帝陛下又誇他們大人了!
「朕觀其才思敏捷,謀慮深遠,於工程營造、百工諸事亦頗有洞見。故,朕特命沈箏,兼任工部檢校拾遺,以襄助工部機務,出謀劃策。為彰其功,賜白銀千兩,上京府宅僕婦若幹。望爾秉持初心,恪盡職守,既善理地方之政,復能展長才於工部,為朝廷分憂,為黎庶謀福。」

